張書沿著熟悉的鄉間小路緩步走著,一路上不斷遇見匆匆趕往村口的村民。
她笑著,向每一位擦肩而過的鄉鄰打招呼,精準地叫出每一個長輩的正確稱呼。
村民們雖都好奇為何張書不往村口去,反而獨自往村裡走,卻無人貿然開口詢問,只是拘謹地回以問候。
不多時,張書便在一處院落前停下腳步。
她輕叩虛掩的木門,門內立即傳來丁奶奶略帶沙啞的詢問:“是誰?”
“是我,丁奶奶。”
屋裡頓時響起一陣窸窣動靜,木門很快被拉開。
開門的是丁香,一見到張書,她立即驚喜地喚道:“書姐兒!奶奶,是書姐兒來了!”
丁香親熱地挽起張書的手,將她迎進小院。
這雖不是張書第一次來丁家,卻是頭一回踏進院內,往日她都只是將丁香送到門口便離開。
丁家小院雖有些簡陋,地面卻掃得乾乾淨淨,農具雜物擺放得井井有條。
丁奶奶站在院中,同樣驚喜地望著張書。
見她雖面容略顯憔悴,但行動尚且利索,張書心下稍安。
丁奶奶忙將張書迎進正廳,丁香緊挨著她坐下。
老人殷勤地倒了碗茶遞過來,可茶水剛到張書面前,丁奶奶忽然就有些侷促,張書今日的穿著打扮,實在不像會喝這般粗茶的人。
張書看了眼老舊卻被擦洗得乾淨的茶壺和茶碗,毫不猶豫地接過喝了半碗。
“正覺得渴呢,多謝丁奶奶。”她含笑說道。
丁奶奶神色一鬆,隨即關切地問道:“書姐兒,你怎麼來了?你爹是不是也回來了?你怎麼不和他在一起?”
張書笑著一一回答,“我爹這會兒應當在村口忙著,顧不上我。聽說您身子不適,我就趕著過來探望,也正好看看香香。”
聽到書姐兒提起自己,丁香開心地晃了晃懸在半空的小短腿。
張書關切的問,“丁奶奶,您身體好些了嗎?”
“好多了,好多了,”丁奶奶沒想到張書竟專程來看望自己的,連忙應道,“也不是什麼大病,就是前些日子吃壞了肚子。”
“奶奶壞!”丁香立刻向張書告狀,“香香都說那菜壞了,奶奶偏要吃。”
夏日裡菜蔬存不住,晌午做的菜到了晚上就餿了。丁奶奶不讓丁香碰,自己卻捨不得扔,偷偷吃了下去,結果鬧了好幾天肚子。
丁奶奶面露窘迫,低聲解釋:“往年這樣吃也沒出過事,誰成想這次就···”
張書聞言正色道:“丁奶奶,這回確實是您不對,為了省這一盤菜,後來吃藥花的錢,怕是都夠買好幾盤新鮮菜了吧?”
提到藥錢,丁奶奶頓時肉痛起來。
可不是麼?她喝了整整三天的湯藥,雖然是一副藥反覆煎熬,可那一副藥錢都夠買十盤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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