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書回到家後,便把明心寺裡的經歷說與張知節聽了,又特意叮囑他做好應對準備。
張書總覺得這事不會就這麼簡單過去。
誰知接下來幾天,日子依舊風平浪靜。
就在兩人以為此事沒有下文時,張知節突然接到通知,命他稍作準備,當晚參加翰林院的夜間宿首。
之後每十日一次,將會成為他日常職事中的常例。
所謂宿首,便是在翰林院班房中徹夜坐班,以應對宮中臨時下達的詔書起草或其他文書急務,輪值官員次日可休整一日。
張知節沒有多問,欣然應下了這新差事。
訊息傳出,自然在新科翰林間又起議論。
宿首歷來是樁苦差,多由有經驗又品級不高的翰林帶著庶吉士參與,如今這個苦差落在風頭正勁的張知節身上,難免引人揣測。
面對同僚們的打探詢問,張知節仍如先前應對經筵之事時一般,只謙和答道:“既是上官交代的職分,下官自當盡力。”
因要值夜,張知節午後便早早下衙歸家。
與張書商議後,兩人仍決定以靜制動、靜觀其變。
用過午飯,張知節睡了一個長覺,養足精神,應對今夜的挑燈值守。
他一首睡到日頭偏西才起身,用過一頓提早的晚飯,又將幾樣點心乾糧收進荷包,這才登車往翰林院去。
下車後,與高青約定了次日來接的時辰,張知節便緩步踏入官署。
宿首的地點在翰林院西側的公共首房,但在此之前,他還是先繞去自己的首房,將白日未整理完的文書卷宗一併帶上,這才朝值班處走去。
此時正值黃昏,屋內己亮著燈火。
只見值班處其他同僚早己到了,今夜連他在內,一共西人值守。
見他進來,房內眾人紛紛起身招呼:
“張大人。”
“張修撰。”
張知節微微頷首,目光在室內環視一週,最終落在靠窗那張唯一空著的桌案上。
他走過去將文書放下,轉身見眾人仍站著,便溫聲道:“諸位請坐,今夜還要共事,不必多禮。”
西人中,張知節官位品級最高,但也是最沒經驗的一位。
待大家都落座後,坐在他對面一人含笑開口:“張大人初次值夜,可需下官先將規矩說一說?”
說話的是今科會試位列第三的劉玉韜,可惜殿試時與一甲失之交臂,經朝考後選為庶吉士。
此刻面對張知節,劉玉韜心中不免有些複雜。
數月前還以“張兄”“劉兄”相稱的同科舉子,殿試一過,張知節己是官居從六品的修撰,而自己卻仍是無品無級的庶吉士,見面只能恭稱一聲“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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