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書從容地翻過一頁書,竟頗為善解人意地說:“體諒一下吧,他也是第一次幹這活。”
這話,把張知節心裡最後一點抱怨給衝沒了,甚至有點想笑。
細想之下,還真是。
那位登基至今也“不過”二十多年,和子承父業的皇帝不同,他並不是從小接受帝王課業。
初次遇上三元及第的狀元郎,也許是一時思慮不周,待他離開洛都後,才想起該賜座牌坊。
張知節側過頭壓低嗓音:“他還挺摳門,咱們這事怕也是順帶的。”
狀元牌坊本該由朝廷下旨興建,在大昭立朝之前是這樣的規矩,可自開國二十多年來,出了好幾位狀元,皇帝從未想起賜建牌坊。
也正因如此,三源村接到狀元的喜報後,便自行請了工匠。
誰料張知節還鄉多日,賜建牌坊的聖旨才姍姍來遲。
之所以說他是順帶的,也是因為宣旨的天使連頓飯都不可用,匆匆離去說是另有公務。
張書放下書卷:“他有沒有說是什麼公務?”
“沒說,一點都不肯透露。”
見張書陷入沉思,他追問道:“有什麼不對嗎?”
“沒什麼不對,”張書重新捧起書卷,“只是那領頭的武功不錯,就比巧笑差一點。”
張知節忍不住從躺椅上支起身子,“這麼厲害?”
巧笑如今的武功若放在江湖之中,己經不是岌岌無名之輩了。
張書又提醒了一句,“看那內監的官袍紋路,應該是五品副總管。”
這一點張知節倒是早就注意到了,最開始他還暗自詫異,覺得自己這個狀元的面子未免太大。
此時再結合方才的猜想,好了,可以確定了,他就是順帶的。
他悠哉哉的重新倒下,道:“挺好的,咱們這仕途的起點還算不錯。”
三元及第的狀元,御賜狀元牌坊。
雖然他只是個從六品的翰林院小官,在這洛都城內隨便一塊磚都能砸中個官員的地方,只要安分守己,大多數都不敢小覷冒犯,當然,那些真正的天潢貴胄和王公貴戚不算在內。
“對了,”張知節感受著拂面清風,懶懶合上眼簾,“三源村要改名了。”
在天使離開後,他特地看了一眼聖旨,上面將三源村稱做“三元村”,不知是擬旨官員筆誤,還是皇帝本意,但既然白紙黑字落在聖旨上,從今往後便只能是“三元村”。
張書聞言笑道,“這還真合了村長他們的意了。”
其實在張知節剛回來那一會,村長他們就打算將村子改名的。
只是他們覺得“三源村”己沿襲數百年,若因張知節而改,總顯得不夠莊重,便以“不可過於張揚傲慢”為由婉拒了。
如今皇帝這一道聖旨,倒真是遂了他們的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