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雅君望著爐火中漸漸焦黑的橘皮,忽然想起方才被打斷的話題,“書姐兒,既然那龐家的案子就出在你的故鄉,你一定知道不少內情吧?那龐老二當真那般狠毒嗎?”
秦雲黎也顧不上追打徐可了,湊過來豎起耳朵聽。
張書卻沒急著回答,反問道:“你們是如何知道龐家之事的?”
蕭澤蘭理所當然道:“這事前幾年在洛都鬧得沸沸揚揚,我們怎會不知?龐老二行刑那日,據說刑場都被圍得水洩不通,全是咒罵他的百姓。”
凌遲這般重刑,北亭縣並無相應的劊子手,須將人押送京城處置。
她們雖未親見,卻也聽過不少風聲。
牧雅君接話:“我祖父知道案情的那幾日氣得連飯都吃不下,說天下竟有這般罔顧人倫的畜生,連著寫了好幾篇文章痛斥。”
見幾個姑娘都眼巴巴望著自己,張書只好簡單講了講自己知道的情況。
可即便她說得簡略,幾個姑娘還是聽得臉色變了又變。
等聽到最後,說龐家剩下的婆媳倆賣了家產悄悄離開老家時,大家臉上除了同情,也隱隱鬆了口氣。
“還好龐家大奶奶當時懷了遺腹子,不然···”
牧雅君輕聲嘆道。
未盡之意,大家都明白。
在這世道里,若無一個男丁,再大的家業也難由女子守住,那孩子哪怕尚在襁褓,也是婆媳二人今後安身立命的根本。
“哎呀!”
秦雲黎忽然輕呼一聲,站起身來,手忙腳亂地抖著衣襟上的水漬。
她方才聽得入神,手中的茶盞沒拿穩,半杯溫茶潑在了身上。
張書遞過一塊乾淨帕子,冷靜道:“天冷,溼衣裳不能久穿,秦姐姐若不嫌棄,就去我屋裡換一身吧。”
秦雲黎正懊惱,聞言連忙點頭。
若不換,就只能提前回家,可她眼下與姐妹們聊得正歡,實在捨不得走。
“珍珠,去請呂嬤嬤過來。”張書轉頭吩咐。
侍立在旁的珍珠應聲而去。
呂嬤嬤此刻正在水榭對面的廂房內招待各家跟來的僕婦丫鬟,她們雖然聽不到水榭裡的動靜,但透過窗子就能看到自家小姐的身影。
張書讓人去叫呂嬤嬤,主要是要讓秦家的僕婦知道情況,秦雲黎在別家更衣,肯定需有自家人在旁陪著。
不多時,呂嬤嬤便帶著一位老嬤嬤過來了。
“巧笑,你領她們去吧。”張書說道。
她的房間出了她自己,如今只有巧笑能隨意進出,東西放在何處,也只有她最清楚。
幾人離去後,水榭內又漸漸恢復了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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