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看了眼張書身旁的張知節,連忙補充了一句,“這牛己在官府記了檔,官爺們準咱拉來市集賣的。”
張知節微微頷首,面上一派從容,心跳卻有些快了。
來這個世界快西年了,他與張書吃牛肉的次數,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他強壓著心頭的急切,低聲問道:“這牛肉作價幾何?”
老農搓了搓粗糙的手,報了價錢。
張書兩人有些驚訝,竟只比市面上的豬肉貴出三分之一。
可略一思索便明白過來,朝廷應是怕農戶為賣肉而殘害耕牛,故而抑制了牛肉價格。
所以即便牛肉在當下是供不應求,價格卻不是高不可攀。
按常理,這類意外死亡的耕牛在官府報備後,往往很快就會被衙中人或訊息靈通的富戶截走,今日能流到市口,絕對算是罕見了。
但不管因為什麼原因,遇到了就是賺到了。
張知節立即與老農低語商量了幾句,張書則示意高青和巧笑迅速趕到不遠處的馬車上,將揹簍騰空。
老農遲疑片刻,但見二人衣著體面,身後還跟著下人,便咬牙應了下來。
父子二人將板車拉進旁側一條僻靜窄巷,待高青與巧笑清空揹簍匆匆趕回,張書便讓高青守在巷口望風,他們則留在巷中分割、過秤、交錢。
整頭牛的二十斤牛板油被他們盡數買下,又揀選了最適合涮煮燒烤的各個部位,統共得了近兩百斤牛肉與牛雜。
若不是巷子裡一個婦人出門撞見這場交易,將鄰里都喚了出來,他們本打算將整頭牛都包圓的。
走出巷口時,張書與張知節望向揹簍裡藏得嚴嚴實實的牛油與鮮肉,心裡一片滿足。
今年過年,總算能痛痛快快地吃上一頓牛油火鍋了。
因為這兩百多斤的牛肉佔據了車廂裡的位置,張書便讓巧笑和高青先回家將東西安置好,她和張知節自行前往東市,申時再去接他們就是。
西市多糧油肉食、日用雜貨,所售物品往往沉重,東市卻以絲綢、工藝品、文房等貴价的商品為主,想來張知節一人也提得動。
目送兩位主子登上租賃的馬車離去後,高青與巧笑這才駕著自家馬車往家趕。
一個時辰後,兩人從一間書畫鋪子出來,張知節手裡提著幾個錦盒,還算是輕鬆。
兩人正覺在東市逛得差不多了,打算尋個食鋪解決午飯時,張書卻忽然在一個冷清的攤位前停下了腳步。
她蹲下身,目光隨意掃過攤上堆放得有些凌亂的物件,先拾起一把匕首看了看,又放回去,隨後拈起一塊模樣磕磣的黑疙瘩,問道:“這個怎麼賣?”
攤主是個身穿破舊短打的中年男子,盤腿坐著,雙手攏在袖中。
自張書在攤前停下,他只抬眼看了一下,便又閉目養神。
此時聽見問價,睜開眼,瞥了瞥張書手裡的東西,粗著嗓子開口:“八十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