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六,城東馬場。
張知節手持一雙比尋常筷子長出一些的竹筷,在銅製烤爐的鐵絲網上翻動著肉片,動作嫻熟。
油脂偶爾滴入炭火,激起“嗤”地一聲輕響,竄起幾簇明火和白煙,張知節絲毫不慌,撒上香料,左手熟練得執扇扇去煙霧。
不多時,幾片烤好的鹿肉便被夾起,落進對面的碟中。
“快趁熱吃,嚐嚐我的手藝如何。”
張知節朝盧正庭笑道。
盧正庭嚐了一口,頷首讚道:“香嫩不柴,火候正好。”
張知節這才自己夾起一片,吃完後微微點頭,覺得自己手藝真是不錯。
他邊吃邊繼續烤上新肉,盧正庭見他手法嫻熟,便問:“長愉常吃炙肉?”
張知節嚥下口中食物,將網上薄片鹿肉熟練的一翻,抽空答道:“書姐兒愛吃。”
從前也好,如今也罷,但凡與張書一同吃烤肉,總是他動手,他的烤肉技術就這麼被鍛煉出來了。
盧正庭朝窗外望去,“那叫人將書姐兒喚回來?”
“不必。”張知節將新烤好的肉片夾入盧正庭碟中,朝外瞥了一眼,“她這會兒也許正和朋友玩得高興,我們還是不要打擾她了,她餓了自然曉得回來。”
今天是盧正庭邀請他們來城東馬場吃烤鹿肉,這個馬場還是國子監的校外騎射場地之一,恰逢國子監今日在此舉行歲末騎射考核。
張書方才聽說了此事,便帶著巧笑離席,說是去找徐可打聲招呼。
聽張知節這般說,盧正庭也不再堅持。
他邀約時也沒想到會遇上國子監考課,不過倒也不妨礙什麼。
二人便就著溫酒,一邊吃肉,一邊閒談起來。
而此時的張書,正騎在大橘背上,靜靜立於馬場邊,巧笑並不在身旁。
方才聽馬場僕役提起,馬場新出一種草料糰子,馬匹尤為愛吃,但數量稀少,她便讓巧笑去尋管事商量採買些回去。
風過場邊,撩起她額角碎髮。
張書的目光越過三三兩兩的看客投向場內,那裡正有一群身著國子監統一騎服的學子縱馬挽弓,進行歲考。
徐可是其中為數不多的女子。
騎射在國子監並非如經義、書、律、算學那般是必考科目,只是加分項。
因此秦雲黎與牧雅君今日都不在馬場,只有徐可需要靠著騎射分數加分。
方才在場外遇見時,徐可揚言要讓她好生見識一番自己的騎射功夫,張書便特地尋了這處視野開闊的角落觀望。
臘月的寒風掠過馬場,捲起霜土塵沙。
場上蹄聲不斷,弓弦嗡鳴,喝彩聲與箭矢破空聲交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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