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修撰怎麼沒見著人?”楊子堯忽然提高聲音問道,目光在人群中掃視,聲音恰好能讓周圍人都聽見,“聽說他年節裡往書閣跑得勤,別是悄悄辦什麼大事吧?”
牧掌院正與身旁的侍讀學士低聲說話,聞言捋了捋鬍鬚,平靜地說道:“他剛才己經向我稟報過了,有事先行離開。”
對於張知節年假間的動向,他身為翰林主官自然清楚。
想起陛下私下傳達的口諭,牧掌院眼底掠過一抹的思量,他目光在廳中環視半周,落在了張知節的頂頭上司周侍讀身上。
周侍讀會意,趕忙快步上前。
“這幾日,暫不必給張修撰派差事了。”
牧掌院聲音不高,卻足夠讓近處幾人聽清。
周侍讀稍怔,旋即躬身應下。
周遭聽見這話的官員們,心下皆是一轉,原來張知節年節裡那些反常舉動,竟是奉了掌院之命?
想必是領了什麼不便聲張的要務吧。
立即有人暗生羨慕,但也漸漸為張知節屢屢得到的特殊對待感到習慣。
也許,這就是“三元及第”與“普通狀元”的不同吧。
另一邊,張知節揣著手往自己的首房而去,心裡卻想著方才牧掌院乾脆的態度,心裡便有了數,應該是皇帝私下和他打過招呼了。
他走到自己的首房前停下,看了眼門上的銅鎖,略一挑眉。
推門而入,屋內陳設書籍看似絲毫未動。
但張知節目光掃過,便知道有人在他不在時仔細“拜訪”過了,除了玄鷹衛,基本不做他想。
果然,在這個皇權至高的年代,人民是沒有隱私權的。
張知節心裡幽幽嘆了一聲。
來到久違的辦公室,第一件事做的是什麼,自然是——打掃衛生了。
翰林院有規矩,官員的首房向來不許院中雜役擅入,平日也是“人離門鎖”,眼前這個小房間的桌椅書架上,便積著一層薄灰。
也不知道玄鷹衛那夥人是怎麼避開這些灰塵,翻找他的首房的。
張知節甩開心裡不著邊際的念頭,立在門前,朝廊下候著的年輕僕役招了招手,對方立刻提著掃帚、水桶小跑過來。
“張大人,您是要清掃屋子?”
“是,有勞了。”
“您客氣,請您稍候片刻。”
那掃役利索地進了屋,手腳麻利地動起來。
張知節袖手立在門邊,看著這年紀不大的少年前後忙碌,他從前也曾想過搭把手,卻發現那樣反令對方更惶恐,便不再插手了。
首房不大,約莫兩刻鐘便打掃完畢,那少年躬著身正要退下,張知節忽然叫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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