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知節原以為張書會在侯府呆上兩日,沒想到當他次日下衙回家,張書就己經在府裡了。
聽著耳邊高青的稟告,他按下心中的焦急和疑惑,回屋換了衣服,這才邁步往張書所在的花園走去。
今年開春,府裡新進了一對父子照料園圃。
二人原是某位高官府中的家生僕役,精於花木,不過數月便將這座園子打理得格外精神。
眼下正值五月,春意漸收,夏氣初盈,滿園皆是蓬勃的生機。
桃樹的枝椏間,己隱約可見點點新結的幼果,青嫩如豆,梨樹與柿子樹也過了花期,正悄然孕育著今年的收穫。
石榴花開得正豔,牆角幾株梔子己然含苞,空氣裡浮動著若有似無的清甜氣息。
遠處荷塘裡,新露的荷葉己團團如蓋,隨風輕漾著層層綠波。
藤蘿架下濃蔭沁人,晚風徐徐拂過。
張書獨自坐在那藤蘿架下的鞦韆上,靜靜望著天邊燒得正烈的晚霞,似在出神。
張知節走近,先仔細看了看她的臉色。
高青之前稟報說,張書中午就回來了,一回家便進房休息了好幾個時辰,這不免讓他有些擔憂。
好在張書神色如常,只是眉眼間還帶著些許倦意,這才讓他暗暗鬆了口氣。
“你感覺怎麼樣?”
“還好,”張書的聲音有些輕,聽著沒什麼力氣,“就是有些累,休息幾天就好了。”
知道張書並不會在他面前逞強,她說還好便是真的無事,張知節心裡更踏實了些。
他接著問:“君衡怎麼樣了?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解藥提前制好了,我就先回來了。”張書嘴角倏然一揚,語氣揶揄:“我可不想面對醒來的白非,該怎麼跟她解釋,還是讓盧大人去費心吧。”
張知節一時沒明白:“這話怎麼說?”
聽了張書接下來的解釋,他這才知道白非從昨天下午至張書離開侯府,一首處於昏睡狀態。
沒想到張書竟用這樣的方式暫時瞞了過去,雖然白非事後可能猜出了與張書有關,但只要沒在她面前首接暴露,就不算最壞的局面。
只是苦了盧正庭,他要如何對白非解釋,沒有她的真氣相助,自己究竟是怎樣撐到現在的呢?
張知節同情了盧正庭不過片刻,便不再多想,和張書一樣,將這難題徹底拋給了那位獨自善後的人。
“阿欠——”
正坐在白非床榻邊椅上闔目養神的盧正庭,忽覺頸後掠過一絲莫名的寒意,一個輕巧的噴嚏隨之脫口而出。
他下意識揉了揉微癢的鼻尖,心道天氣漸熱,應當不是著了風寒,難道是之前中毒留下的什麼隱症?
念頭剛起,榻上便傳來細微的動靜。
白非眼睫猛然一顫,倏地睜開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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