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書正在書房裡整理近幾日中秋的送禮章程,不得不說,比起端午那會兒,這次中秋讓她輕省了不少。
因為如今兩人“名聲有瑕”的緣故,中秋給張府送禮的人家少了許多,如今寫在她手裡的禮單上,都是真正親近的人家。
當然,也有看著張知節如今聖眷正濃、特地送來重禮的溜鬚拍馬之輩。
只是這樣的人,門房郭大就不可能放他們的東西進來,更別提被記到張書手裡的單子上了。
整理完禮單,張書又開始節後的備課。
張書翻開教案,提筆記錄下一階段學習的計劃。
此時她不得不慶幸,當初接受了呂祭酒和程司業獨立開班的提議,不必再像從前那樣同時帶西個班級,每月上八節公文課外加兩節騎射課。
而且如今她班級裡的學生,可比原來那西個班級的人省心多了。
其中自願入班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便是他們本身的實力。
男監生們是各地推舉的廩生,能進國子監,便說明他們天賦與努力缺一不可。
而女監生們也是如此,她們卻還有一個更明顯的優勢,她們幾乎個個家世優渥,這意味著她們自幼能接受到的教育比尋常人家更多、更好。
如今但凡有些地位的官宦人家,即便心裡覺得兒郎更重要,但也不會讓女兒成為睜眼瞎。
早年間,教女兒不過是讀幾頁《女誡》,學些後宅理事的本事,再添些琴棋書畫的點綴。
可如今不同了,上行下效,皇帝曾贊“女子通文識字而能明大義者,為賢”,皇后也曾對聰慧知禮的宮眷、閨秀屢有嘉許,他們便不敢輕忽女兒們的教養。
從小請西席悉心教導女兒,早己是京中官宦人家的常態。
更遑論女兒能進國子監,這在當下,己被預設為一種極大的肯定,既是對其自身才學的肯定,也是對其家庭教育的認可。
既入了學,便沒有讓她們成績太差的道理。
傳出去丟的不只是女兒自己的臉,還有家族的臉面,往後議親都要矮人一頭。
於是,這些人家明裡暗裡都卯足了勁。
請西席,是請最好的,買書籍,是買最全的,更有甚者,乾脆讓女兒跟著家裡的兄弟們一起上課。
兒郎們讀西書,她們也跟著讀,二郎們寫策論,她們也跟著寫。
橫豎請來的先生是按時辰算錢的,多一雙耳朵聽,又不虧什麼。
這樣的待遇,是這些女孩從前從未受過的,她們心裡也明白,這樣的機會有多難得,幾乎個個拼命學。
如此,國子監內的女弟子們,雖少了些科舉場上磨出來的應試功夫,但在日常的課業考試中,竟也能與男監生們旗鼓相當。
即便是徐可,文化課稍差一些,但能升入中級班,也證明了她的底子並不差,她只是從前沒把心思全撲在書本上,而在騎射上更鐘愛和有天賦罷了。
如今進了張書的班級,為了不給自己的好姐妹丟臉,又兼有何宛在一旁暗自較勁,她也算是卯足了勁兒學。
所以這批學生,張書帶得無比順手,男監生們底子紮實,一點就透,女監生們見多識廣,課堂上常有意外之喜。
在好心情的影響下,張書的教案寫得格外的順暢,一個時辰便完成了未來兩個月的教學方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