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書卻沒有順著張知節的話,以客觀的態度評價道:“李延朗雖然不得他父親偏愛,但他的科舉關係到整個家族的前程,所以還是很得族裡看中的,李家在國子監附近給他置辦了一套兩進院落,還配了不少僕人照料。”
那院子是買下的,不是租的,也不是像他們這宅邸是撿漏而來,是正經透過市價購買的,而且就在國子監這樣的地段,是真正的寸土寸金。
可以說,李延朗如今的生活起居,甚至比許多本地官宦子弟還要優渥。
因為他身上的擔子極重,一旦他考中了,便能徹底擺脫商人的出身,真正改換門庭。
也難怪,最初徐可她們的父母會將李延朗納入考慮範圍,樣貌人品不差,學識也好,家底又是那樣的厚實。
張知節雖然不喜歡李延朗,卻也不得不同意這個觀點。
但他卻不覺得李延朗之後會如此順利。
“明年鄉試,李延朗應該會參加吧?”他摸了摸下巴,道:“要是再出什麼意外,那應該是要輪到他父親了吧,萬一他父親過世,他就得守孝三年,考試也就再次耽擱了。”
這話並非張知節刻意咒他,而是他按照劇情發展推測的,下一個可能出狀況的,確實該是他父親了。
先抑後揚,先虐後爽。
這都是這類文一貫的套路了。
李延朗如今的日子實在過得太順了些,在洛都獨住一座兩進院子,僕從齊全,用度寬裕,怎麼看都不像要經歷磨難的樣子。
所以按“常理”,就該是他父親出事,讓他再經三年真正的寒窗苦讀,方能顯出後來金榜題名的艱難和分量。
張知節甚至能想象那些可能發生的場面,李家旁系的人趁機散佈流言,說李延朗命硬克親、沒有科舉運,江南主家那邊斷了他的供給,收回宅院,讓他嚐盡世態炎涼,而後便是三年苦讀,一朝高中。
正當他腦海裡己經演到李延朗身風風光光回故里,讓當初輕視他的人都啞口無言的場景時,張書的聲音將他拉回了現實。
“瞎想什麼呢?”張書睨了他一眼。
張知節便開玩笑似的將自己心裡的想法說出來了。
張書有些無語,“不必對他過分關注,保持適當的警惕就夠了。”
她的語氣很淡,似乎對李延朗的將來並不怎麼上心。
雖說從徐可她們那裡聽來的資訊,讓她對李延朗的身份產生了懷疑,但這懷疑並未真正改變她對待他的態度。
他們與李家今後或許成不了朋友,但也未必就是敵人,她也並不打算把之前的事情算到李延朗頭上。
就像之前李管事對李延朗說過的那樣,兩千兩銀子確實不是小數目,李家畢竟是商賈,利益是根本,總不能要求他們像盧正庭那樣,將手裡的利分出來。
自然,會有這樣的想法,主要還是因為她與張知節如今的處境己不同了。
他們己然成了李家想成為卻還未成為的那類人,所處的位置不同,態度自然也就不同了。
張知節聽了張書的話,反駁道:“我也沒對他過分關注,他即便明年鄉試得中,又順利過了會試、殿試,與我成為了同事,那也是兩年後的事了。”
他朝張書微微一笑,意味深長地道:“兩年的時間,可不算短。”
兩年後,張知節可沒打算還在這五品的位置上不動,而李延朗,可不一定能夠到七品。
官階的差異,那能影響的事情可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