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姐叫你一聲爹你敢答應嗎?》第496章 石子(2)

作者:喵不可鹽·3小時前

張知節雖有一間獨立的,朝向最好的首房,卻並非獨門獨院。

此時聽見宋安通的動靜,幾道人影狀似不經意地從各間首房的窗邊掠過,餘光瞥見張知節氣定神閒地立在階下,便又迅速隱回窗後,只是那一隻只耳朵,怕都悄悄豎了起來。

宋安通快步走到張知節跟前,躬身將文書遞上,嗓音壓得極低:“宮裡剛傳出來的,陛下讓您寫一道自辯的摺子。”

他略頓,謹慎地環顧西周,後半句幾乎只剩氣音,“是幾位御史聯名參奏令嬡‘擅越國子監講席、有違禮制’一事。”

他眉頭緊緊鎖著,顯然在為自家上司憂心。

“大人,依卑職看,您還是還是趁早認個錯為妥,陛下既然沒有首接申斥,只讓您自辯,這說明事情尚有轉圜餘地。”

張知節接過文書,拆開封套細看起來,一時沒有說話。

宋安通立在原地,思緒紛雜。

他對這位年輕的頂頭上司的看法,其實頗為複雜。

起初肯定是不服氣的。

他在潭州司員外郎的位置上己經坐了快十年,前任郎中調任時,所有人都覺得,甚至他自己也深信不疑,這個空缺該由他頂上了。

誰曾想,突然空降下來一個張知節,不到三十的年紀,官場資歷淺得幾乎透明,就這樣佔住了那個他盼了許久的“蘿蔔坑”。

就算是什麼三元及第的狀元又如何?

官場升遷,很多時候講究的是資歷與火候,這恰恰是張知節最缺的東西。

因此,宋安通最初並未將他放在眼裡,甚至暗中使過幾次不痛不癢的絆子,可那些試探,都被張知節不動聲色地一一化解了。

日子久了,宋安通不得不承認,這位年輕的郎中大人,確有幾分真本事。

戶部的賬目繁複如蛛網,陳年積弊更是盤根錯節。

張知節接手後,既不急吼吼地新官上任三把火,也不畏難拖延,他只靜下心,用別人從沒有見過的新法,將一冊冊卷宗細細梳理,旁人需三五日才能理清的款項,他往往半日便能抓住關竅。

更讓宋安通暗自訝異的是張知節除了處事周到,在人情方面更是老練。

他身為從五品的潭州司郎中,對部裡無論品階高低、年資深淺的同僚,皆以禮相待。

極少數幾回司裡公務繁雜,眾人趕工至深夜,張知節也是親力親為陪同作戰,且並未只是口頭嘉許,而是自掏腰包,讓部中小廚房另外開火,置辦了熱騰騰的羹湯,送至各人案頭。

東西不算貴重,卻暖胃更暖心。

除此之外,他作為上司,宴請下屬時也從不小氣。

選的地方雅緻,酒菜豐盛,但絕不鋪張浪費,喝酒有度,卻能讓大家盡興。

遇上其他衙門前來交涉錢糧的官員,他也總能恰如其分地把握分寸,該硬氣時寸步不讓,該圓滑時也給足對方臺階。

日子久了,司裡上下雖未必人人對他唯命是從,但辦他交代的差事時,總是格外盡心盡力。

這些變化,宋安通都看在眼裡,甚至自己也是其中一員。

加上張知節本身做出的實績,他漸漸有種預感,張知節這郎中的位置,恐怕坐不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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