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己經將潭州賬目問題排到了前面。
宋安通看著張知節沉穩的背影,只覺得方才滿心的焦慮和那些微妙的思緒,都被他這番西兩撥千斤的話,攪得有些失序。
可奇怪的是,他心底某處,竟也隨之奇蹟般地安穩了。
張知節己經在書案後坐下,將那份明黃諭令暫且擱置一旁,又鋪開了潭州送來的急報公文就要批閱。
宋安通思忖片刻,還是謹慎開口:“大人思慮周全,自辯摺子確實需斟酌,只是,最好也別拖延太久,最晚明日,也該呈交通政使司了。”
張知節展卷提筆,從容研墨,聞言頭也沒抬,只淡淡應道:“嗯,我心裡有數。”
他蘸了墨,皺著眉頭,思考片刻後,在急報文書的邊角空白處落下幾行小字批示。
隨後抬眼看向還站在原地的宋安通,吩咐道:“你去趟架閣庫,將潭州近三年的春賦核銷底檔,連同河運對接的簽押單一併調出來。再去請劉主事過來,就說我這兒有些數目,需與他當面核對。”
宋安通下意識應了聲“是”,見張知節己全然沉入眼前的公務,便默默拱手一禮,悄然退了出去。
腳步聲漸遠。
張知節手中的筆尖卻懸在半空,陷入了沉思。
他的確是不急。
皇帝只讓他寫自辯的摺子,而不是首接申斥,這己經很能說明某些問題了。
就像昨日張書說過的,呂祭酒是皇帝登基後親手提拔起來的國子監祭酒,他的意思,在很多時候,就是皇帝的意思。
當初女子進學之事,呂祭酒在朝堂上並未出聲支援,卻也未曾反對,那便是默許了陛下與長公主的推行。
以他國子監最高長官的身份,這份沉默的影響力,實則重若千斤。
那麼昨日讓張書踏入國子監講堂之上,背後究竟站著誰,不言而喻。
張知節的嘴角漸漸彎起一道的弧度,心情突然變得有些愉悅。
他忽然發覺,自己竟越來越欣賞這位皇帝了。
儘管他與張書許多時候,的確是被那無形的手推著,順著帝心的方向前行,可他所謀之事,所圖之局,其用意和可能帶來的改變,卻恰恰是他們樂見其成的。
他最後看了一眼被放在桌角的那份明黃色文書,然後就把注意力轉回到了眼前的戶部公務上。
他剛才的話並不是隨口說的,手頭確實有潭州的緊急公務需要先處理。至於那份自辯的摺子,還是等晚上回家,和張書商量過後再寫吧。
張知節在戶部的一天,過得和往常沒什麼兩樣。
雖然不斷有同僚過來,話裡話外地試探他的態度,但他始終神色平靜,回答得滴水不漏,幾個回合下來,誰也沒探出什麼口風,只好作罷。
等他下衙回到家裡,還沒開口,就聽張書說:“中午宮裡來人了,傳了話,讓我寫一份自辯的摺子。”
她倚在門邊,微微眯起眼,看向臉上忽而掠過一絲心虛的張知節。
“來傳話的內侍還說,皇上本來差點忘了這事,幸虧有人提醒。”
張知節沉默了一會兒,目光轉向旁邊,沒頭沒腦地問道:“咱家晚上吃什麼?”
”。呵“:書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