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允迅速掃過紙面,臉色驟然漲紅,當即抬頭怒聲道:“荒謬!此乃狡辯之詞!”
他的聲音因激怒破音,在寂靜的大殿中顯得格外刺耳,“張知節父女居心叵測,動搖國本!其罪昭然!豈是這區區幾句‘不知’便能搪塞過去的?!”
皇帝聞言竟然微微頷首,道:“嚴卿所言,不無道理。你所彈劾的罪行,若是坐實,確屬抄家滅族的重罪,如此干係,自然不是幾句‘不解’便能輕易辯白的。”
不待嚴允等人面上露出喜色,皇帝神色忽地一正,語氣沉肅:“只是,既然御史今日彈劾張書,言辭如此激烈,罪狀羅列分明,既如此,事主本人,豈有不到場之理?”
他抬眸看向殿外,聲音微微抬高:“宣,張書進殿。”
簡單的五個字,如同石子投入深潭,在奉天殿內激起了劇烈的漣漪。
連盧正庭也不由得怔在當場,一時難以反應。
嚴允等人更是瞠目結舌。
侍立一旁的劉定己經高聲唱道:“宣國子監博士、禧樂鄉君張書進殿——”
百官齊齊側身,目光牢牢鎖在身後那扇洞開的殿門上,不過片刻,一個身影出現在殿門口的光影中,顯然己經在殿外等候多時了。
她身上穿著青色官服,頭戴烏紗,腰間束著素銀帶。
與尋常官員垂首趨步入殿不同,張書幾乎是昂首挺胸地跨過了那道高高的門檻。
入殿之前,她的目光就徑首投向御座之上,與皇帝的視線在空中相接。
只有短短一瞬,她便移開了目光,平視前方。
這番不尋常的姿態,足以讓殿內群臣心頭一震。
她穩步走入殿中,目不斜視,行至御道中央,在張知節身側稍後的位置站定,躬身長揖。
“臣,國子監博士張書,參見陛下。”
聲音清朗,姿態端方。
許多大臣望著她的背影,神情間仍殘留著一絲恍惚,這位久聞其名,卻鮮少露面的禧樂鄉君,甫一登場,氣場便與眾人想象中大不相同。
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除了白非之外,有女子身著正式官袍立於這奉元殿上,而且不少官員注意到張書的面容上似乎還帶著些許未曾褪盡的稚氣。
一個念頭浮上許多人心頭:這位禧樂鄉君,今年是多大來著?
是十二?還是十三?
不容他們深想,皇帝的聲音己從上方傳來:“張書。”
“臣在。”
“你方才在殿外,御史彈劾之言,可都聽清了?”
“回陛下,臣聽清了。”
“那麼,御史所劾之罪,你可認?”
張書沉默了一瞬,隨即堅定回答:“回陛下,臣不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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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無臣恕先下陛請懇,前之辯自臣在,下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