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在一旁的高青上前一步,引著牙婆和挑中的八人往側廳去辦手續。
其餘落選的人,則被牙婆帶來的打手領出了門。
原本滿滿當當的客廳,一下子便空了下來。
張知節起身,往屏風那邊瞥了一眼,沒有多說什麼,只對張書點了點頭,便負手離開了。
張書也慢條斯理地站起來,繞過座椅,往屏風後走去。
見到秦雲黎和徐可一臉恍惚的模樣,她不由失笑,輕聲問道:“可覺得有意思?”
徐可這才回過神來,用力點頭:“有意思!太有意思了!書姐兒,你方才那個樣子簡首,簡首太神氣了!”
秦雲黎也緩過神,遲疑著問:“方才那個少年,到底哪裡不妥?
張書沒急著答話,而是引著她們往外走,穿過遊廊,往自己屋裡去了。
等進了屋,琥珀端上茶來,她才慢悠悠開口,“那人如今看著是沒問題的,但是不能保證他日後不會出問題。”
徐可撓頭:“啊?你爹還能看見他的以後?”
張書搖了搖頭,“只是他不喜歡罷了,既然不喜歡,那就不要,何必要找理由委屈自己呢?”
秦雲黎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垂下眼,不知在想什麼。
徐可撓了撓頭,眉心擰成一個疙瘩,像是在努力消化這句話的意思。
她對這些彎彎繞繞本就不大上心,想不明白便索性不想了。
徐可端起茶盞灌了一大口,咂咂嘴:“反正我覺得你方才威風極了!往後我也要學著這樣,不喜歡就說不要,管他什麼理由不理由的!”
她往椅背上一靠,換了話題:“書姐兒,你家這次怎麼買了那麼多人?不對,你家下人本來好像就有點少。這麼大的府邸,好像還不足十人?”
“那八個人也不是全都能留下的。”
在兩人疑惑的目光裡,張書繼續道:“最開始籤的是活契,三個月試用,這三個月裡,品行、手腳、嘴嚴不嚴,都要再看,但凡有一個出問題的,照樣退回去。”
她頓了頓,語氣難得有些冷淡,“這批人與呂嬤嬤他們不同,今日這八人,不過是維持府裡日常運轉罷了。”
呂嬤嬤等人,即便是車伕老馬,都算是她和張知節跑遍了城內的牙行千挑細選出來的,雖然和巧笑和高青這樣的心腹不同,卻也是打算重點培養的。
而且經過這快一年的相處,自然也多了一些情分。
她話鋒一轉,“當然,裡頭要是有聰明的,自然也會想著往上走,能不能出頭,就看他們自己的本事了。”
徐可聽得一愣一愣的,喃喃道:“我還以為相中了,讓他們各司其職就完了呢。”
秦雲黎卻望著張書,輕聲道:“所以你今天同意讓我們站在屏風後面,和我們嬤嬤說的那些話不是藉口,你不只是讓我們看熱鬧,是真想讓我們學這些?”
張書眨眨眼,狡黠一笑:“不然呢?真讓你們來看我買丫鬟?”
秦雲黎與徐可對視一眼,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窗外的日頭漸漸西斜,冰鑑的涼氣浮在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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