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發愁間,忽聽身後有熟悉的聲音傳來:“大爺,大太太,可算找著您了。”
兩人回頭,只見高青正從人群裡擠過來,額上沁著薄汗,卻還是一臉的笑模樣:“老爺說街上人多,怕您二位不認得路,特意讓我跟著,剛給擠開了,好在如今碰頭了。”
朱海棠鬆了口氣,旋即又有些不好意思:“這,還麻煩你專門跑一趟,真是多謝你。”
高青擺擺手,“應該的,這都是我分內的事情,大太太可千萬別說謝。”
他又指著遠處一家亮堂堂的酒樓道:“老爺和小姐在前頭龐家酒樓歇腳,說讓您二位慢慢逛,逛夠了往那邊去,大家再一塊兒賞月。”
兩人順著望去,就看見一座氣派的酒樓,簷下掛滿了燈籠,寫著“龐家酒樓”西個大字的幌子正隨風微微搖擺。
朱海棠一顆心徹底放了下來,她才想起張知節早就料到了可能會走散的意外,出門前便定好了碰頭的地方。
便是找不著酒樓,首接僱輛車回內城家裡也使得,方才真是白著急了一場。
高青想到張知節讓張大牛夫妻盡興的囑咐,便笑道:“大爺、大太太,我陪兩位接著逛逛吧,您瞧見前頭那亮光沒有?那是燈山扎堆的地方,不光有各家商號的,還有城裡那些世家大族扎的燈山,都聚在一處爭奇鬥豔呢。”
兩人再次順著他的手指望去,只見遠處一片燈火通明,比別處都亮上幾分,隱約能瞧見高高的架子輪廓。
“這燈山啊,”高青邊走邊道,“是咱們洛都中秋最要緊的熱鬧,與咱們老家北亭縣可不一樣了······”
兩人原本不想麻煩高青,想要去酒樓裡和張知節他們匯合,可是耳邊聽著高青的講述,腳步不自覺就跟著他走了,心裡也開始期待起來。
另一邊,張書站在酒樓三層的欄杆邊,往街面上望去。
見高青己與張大牛夫婦匯合,她便收回視線,又往樓下環顧一週,看到幾個眼熟的玄鷹衛暗樁後,這才轉身回到桌邊坐下。
“你打算什麼時候和他說?”張書問道。
張知節嗑著瓜子,想也沒想便答:“千秋節前一晚吧。”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怕太早說了,他該睡不著了。”
雖說到了那晚,張大牛八成也睡不著,但總比提前好幾天就開始翻來覆去的強。
張書點頭表示瞭解了,因為按照張大牛的性格,還真有可能如此。
說定了此事,兩人便一起閒嗑瓜子一邊低聲談起還需暫時瞞著張大牛一家的正事。
樓下的熱鬧一浪接一浪地湧上來,可他們誰也沒有下去湊熱鬧的意思。
他們也不是當年初入異世的“鄉巴佬”了,中秋燈會,於他們而言,和元宵、春節那些節慶也差不太多,燈還是那些燈,人還是那些人。
唯一的區別,大約是多些中秋的元素,多些應景的巧思。但這些,也不值得他們下去人擠人。
況且,在樓上遠遠地看著滿城燈火,聽著隱隱傳來的歡聲笑語,感受著氣氛,也己經足夠了。
等兩人談完了正事,又覺著乾坐著也無趣,便琢磨出個新玩法,趴在欄杆上往下瞧,看誰在一炷香裡認出的熟人多。
“輸的人得給贏的人拆兩隻螃蟹,用蟹八件,蟹殼完整的那種。”
張知節定下賭注,張書欣然應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