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們並非往正殿去,而是與前方那幾位命婦一道,被引向一間側室。
宮女壓低聲音向張書解釋道:“此時殿內尚未收拾妥當,還請鄉君在此稍作歇息。”
張書點點頭,從袖中不動聲色地摸出一個荷包,遞過去時輕聲道:“我明白,多謝姐姐提醒。”
宮女微微一愣,似是沒料到張書小小年紀竟這般熟稔,但手中的荷包己下意識地掖進了袖中。
感受到荷包裡的分量,她語氣更熱絡了些:“鄉君實在太客氣了。”
說話間,己將張書引至一處位置,既清淨,又不顯偏僻,且恰恰好與那幾位年長命婦保持著得體的距離。
“奴婢就在門外守著,鄉君若有什麼吩咐,儘管喚奴婢便是,奴婢名叫明月。”
張書含笑點頭:“多謝明月姐姐。”
待引路的宮女們退出殿外,殿內便響起了窸窸窣窣的低語聲,那是相熟的人們開始寒暄。
只是,不少人的眼角餘光,仍若有若無地往張書身上打量,她本打算裝作未曾察覺,老實等著開席,奈何事與願違。
“這位,便是禧樂鄉君了吧?”
張書剛一坐下,一個年老而略帶沙啞的聲音響起。
與此同時,殿內的聲音全部為之一靜。
張書詢聲望去,就看見坐在最上首的一位老婦人正面含笑意望著自己。
心下無奈一嘆,張書當即起身上前,微微屈膝行禮,恭聲道:“晚輩張書,見過老夫人。”
燕國公夫人並沒有問張書為何能認出自己,單看她身上服飾,便知她是國公夫人。
畢竟,大昭目前還只有一位國公。
“快起來快起來,到我跟前來。”燕國公夫人招手,待張書走近,一把拉住她的手,上下端詳,慈愛道,“好孩子,我可算見著你了。”
張書被這分外親切的態度一愣。
燕國公夫人卻己自顧自說了下去:“上回朝堂那事兒,可把我氣壞了,那些御史,一個個讀著聖賢書,講著江山社稷,卻連你一個小丫頭都容不下,說到底,他們還是看不起咱們女人。”
燕國公夫人冷哼一聲,眉宇間閃過一絲犀利的冷意:“他們卻忘記了,這江山社稷,當初是怎麼來的。”
她語氣沉了下來,目光越過張書,似望向極遠處,低低地說了一聲:“大昭開國那會兒,可不止男人在戰場上拼命。”
張書垂眸安靜聽著,瞧著分外乖巧。
殿內其餘夫人們對其頗有些大膽的言論似乎也見怪不怪了。
當然,她本身也有說出這番話的底氣。
威武郡公夫人放下茶盞,不緊不慢地接了一句:“當年隨陛下和皇后打江山的女眷,可還沒死絕呢,眼下倒被有些人忘得一乾二淨。”
定北伯夫人也冷笑一聲,眉梢微挑:“可不是麼,有些話,咱們這輩人不提,小輩們就真當沒有這回事了。”
此言一齣,室內氣氛頓時有些僵住了,特別是那些比較之下年輕的面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