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頭也跟著回神,首盯著張大牛瞧,彷彿是第一次認識自己的親爹。
張大牛被這母子倆看得有些不自在,憨憨地咧嘴一笑,撓了撓後腦勺。
咕嚕——
張大牛雙手下意識捂住肚子。
從他進宮到現在,己經過去三個時辰,可以說是滴水未進,早上吃的那點早就消化乾淨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瞥了張知節和張書一眼,見兩人似乎都沒留意到他這動靜,才稍稍鬆了口氣。
朱海棠瞧著自家男人這副模樣,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著笑著,眼眶卻紅了,她別過頭去,拿袖子在眼角飛快地按了按。
張知節放下茶盞站起身來,道:“這都晌午了,也到了用膳的時辰。”
朱海棠聞言連連點頭,聲音有些發哽:“對對對,我都差點忘了這茬,午膳早就備好了,我和鐵頭本來在門口等你們,一打岔竟給忘了。”
張書也起身道:“什麼事,都先吃過飯再說吧。”
鐵錘和靜姐兒正坐在膳廳門檻上,撐著臉眼巴巴地望著院門的方向。
見自己等的人終於到了,鐵錘當即一個起身,高興地衝一旁的珍珠道:“我二叔回來了,珍珠姐姐,可以開飯了!”
珍珠看了張書一眼,見她微微點頭,這才轉身叫人上菜。
飯桌上,張大牛到底沒忍住,再一次宣佈了自己即將當官的訊息,鐵錘和靜姐兒怔愣了一瞬,很快就恢復過來,笑著恭喜了一番。
雖然兩人臉上也是高興,但是比起朱海棠和鐵頭的反應,未免太過平淡了一點。
張大牛有些奇怪:“你們怎麼這個反應?”
鐵錘嘴裡含著肉,想起張書之前的叮囑,嘴裡有食物的時候不要開口說話。
於是咕嘟一聲將嘴裡的肉嚥了下去,才道:“二叔如今都是五品官了,爹您才九品。”
靜姐兒也點了點頭,看了眼張書,道:“書姐兒不僅是八品博士,還是從五品的鄉君,官也比爹您大多了。”
張大牛舉著筷子的手停在半空,臉上那點得意還沒來得及收回去,就僵在那裡。
他突然發現自己忘了一件事。
忘了這官是怎麼來的,是那白薯新法帶來的恩典,而這白薯新法,是張知節和張書教給他的。
自己從頭到尾,不過是跟著兩人行動,然後進宮老老實實答了幾句話罷了。
甚至他今日能在宮中應答如流,全靠張知節連夜將皇帝和諸位大人可能問到的問題都給他彩排了一遍。
張大牛即使再傻,此時也明白了,這官,完全是靠張知節和張書為他“謀劃”來的。
此刻聽到鐵錘和靜姐兒的話,心裡那點飄飄然的勁兒,像被一盆涼水澆透了,徹底醒過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