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位一首沒開口的老博士見他這副悵然若失的模樣，放下手裡的茶碗，探頭問道。
年輕助教盯著桌上的書冊，幽幽開口：“其實張博士出的那些題，我也試著做了一下。”
此言一齣，在場的近十位博士助教，小半數臉上都微微一僵。
一時間沒人接話。
年輕助教抬起頭，往西周掃了一眼，見眾人這副神色，他先是愣了愣，隨即便像明白了什麼，嘴角慢慢上揚，神色瞬間輕鬆了不少。
他就說嘛，別說那些監生了，就是他們這群八品的博士助教，肯定也有人眼饞那個白薯推廣的名額。
雖說這回輪不到他們，可下一回呢？
知道不是自己一個人在那題目上栽跟頭，他心裡便舒坦多了。
他怨氣全消，施施然站起身，踱到茶桌前給自己倒了杯茶。
剛坐下抿了一口，就見一群僕役扛著各式木板、木框，浩浩蕩蕩地從院門外經過。
他想到了什麼，騰地一下站起來，幾步搶出門去，伸手攔住其中一人。
“這是做什麼去？”
那僕役肩上扛著一塊三尺來長的木板，被攔得腳步一頓，見是位助教，忙側身讓了讓，賠笑道：“回大人，小的們要去佈置榜架。”
至於什麼榜自不必問，近日除了白薯推廣名額的考試，國子監內也沒有其他考試了。
他退後一步，讓人離開，看著這浩浩蕩蕩的人群向前走去，明白除了公佈人選，多半和每次旬考一樣，中選之人的卷子也要張貼出來，供人觀摹，以示公正。
也是因為這次有百張卷子要張榜，所以才要製作新的榜架。
他看著那群僕役遠去，沒猶豫太久，抬腳便追了上去。
下午才有他的課，這大半天都閒著，正好去看看。
走出幾步，他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回頭一望，身後竟跟上來不少人。
“正好閒著，”老博士揹著手，慢悠悠地越過他走在前頭，“一起去瞧瞧。”
中年博士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嗯，看看。”
這支隊伍，一路漸漸壯大起來。
此時正是監生們上課的時辰，前院只有這些沒課的先生們，三三兩兩地聚著。
僕役們被諸位先生的目光盯著，搭架子的手腳不由快了幾分。
就在榜架快要搭好的時候，張書和鄭司業到了。
鄭司業懷裡抱著一大卷，沉甸甸的卷子，張書手裡則是一卷紅紙、漿糊、刷子等輕巧的東西。
見到先生們都聚集在此，張書神色不變，鄭司業卻是腳步一頓，眉頭頓時擰緊了。
怪不得他方才去首房裡找人撲了個空，原來都在這兒等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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