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摺。
這兩字在腦海中炸開,他下意識壓低了聲音:“你是說,密摺之權?”
“鄭司業果然見多識廣。”
張書笑盈盈地看著他,那笑容人畜無害,彷彿張知節得了密摺之權不過是件稀鬆平常的小事。
可鄭司業心裡清楚,這絕不是一件小事,如今滿朝能獲密摺之權的官員不出百人。
無一不是皇帝心腹重臣、軍機要員,而張知節不過是個五品郎中。
皇帝竟給了他如此權利。
鄭司業微微倒吸一口氣,他突然又想到了一層。
張書與張知節同朝為官,又是父女,張知節的密摺之權,她也能借用。
就如這一次的名單,本是張書的事務,卻經由張知節的手,堂而皇之地遞了上去,顯然這種“借用”是皇帝默許的。
明面上是張知節得了密摺。
可真正能用上這密摺的,卻是兩人。
張書好似渾然不覺他內心的震動,只望著眼前熱鬧的場景,進一步解釋:“所以說,陛下此時應該己經看到名單了。”
此時的皇帝,不僅看到了名單,還看到了卷子。
只不過,是落選之人的卷子。
他遊走於一個個裝滿考卷的竹筐之間,時不時抽出一張來掃上兩眼。
大多數卷子只略略一掃,便被扔到一邊,隨著地上的卷子越積越多,他的臉色也愈發陰沉。
一股攝人的低氣壓逐漸蔓延開來,殿內的氣氛凝滯如水,宮人們垂首屏息,大氣都不敢喘。
“噗呲——”
一道清脆的笑聲,突兀地劃破了這片沉悶。
“哈哈哈!太可樂了!”靖晏公主全無形象地盤腿端坐在殿內柔軟的地毯上,笑得花枝亂顫,手裡的卷子唰唰作響。
皇帝被她這放肆的笑聲惹得眉頭一皺,當即將手裡的卷子重重扔下,板著臉訓斥:“有何可樂?”
靖晏彷彿全然沒察覺天子的怒意,依舊笑個不停,等好容易收斂了笑意,便指著卷子道:“這人,這人竟然說甲乙兩村土質各異,不如搬甲村的土去混乙村,乙村的土來混甲村,兩者中和,便適中了。”
皇帝聽到這荒謬的話,心裡再次湧起怒火,可看著女兒這樂不可支的樣子,終究還是背過身去,決定眼不見為淨。
他再次從竹筐裡又抽出幾張卷子,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劉定捧著托盤,小心翼翼地湊上前,低聲道:“陛下息怒,這些都是落卷,本就上不得檯面。”
皇帝冷哼一聲,將手裡那張錯漏百出的卷子摔回筐中。
“落卷?”他轉過身,目光如炬,“劉定,你可知這些是什麼人所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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