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所以報名張書的課,是想著不如徹底坐實了師徒名分,好歹能離她近一些,能正大光明地看著她。
可是僅僅上了幾堂課,那些強壓下的情思便又要湧起。
李延朗見過不少所謂的神童,就是他自己,十西歲考中秀才,也算是世間少有的聰慧,他之前也是如此認為的。
可他引以為傲的資本,在張書面前,彷彿只是小黠大痴。
張書的學識與談吐,不知勝過他多少倍。
可最令人在意的,是她身上那股氣質,全然不似她這般年紀所能擁有。
如此矛盾,又如此神秘,如此的,令人著迷。
他坐在底下,望著她立於講壇之上,一舉一動,皆是目之所往。
白薯考試落選那日,他心底湧起的除了遺憾,竟還有一絲詭異的竊喜。
班上只剩下六個男生了。
他想,張書會不會因此多看他一眼?
會不會因他們落選的緣故,多給幾句安慰,哪怕只是隻言片語,他也萬分期待。
可今日,張書對他並無任何不同。
課罷,李延朗望著她從窗外經過的側影,那一瞬間,竟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叫住了她。
他臨時尋的藉口,終於換得兩人第一次獨處,雖然只有短短幾句話,但張書的目光曾獨獨在他身上短暫停留,這就夠了。
夠他未來一段時日,反覆回想這一刻。
張書並不知道在自己走後,李延朗站在原地想了那麼多,不過即便知道了,她也不會在意就是了。
她一路往兩位司業辦公的小院走去,遠遠望見那邊透出的燈光,略微加快了腳步。
她就知道,以鄭司業平日裡的愛崗敬業,今日從城外回來,肯定不會立即歸家,而是來監內加班。
“鄭司業。”
鄭司業渾身一抖,手中的筆險些掉落,猛地抬頭看向發聲之處,看清來人是張書,他肉眼可見地鬆了口氣。
張書提著燈籠和作業走進來,有些驚訝:“我嚇到您了?”
鄭司業己然恢復了一貫的沉穩,嘴硬道:“就憑你?”
張書看了看他依舊緊繃的肩膀,決定給他點面子,就不拆穿他。
也怪她考慮不周了。
如今國子監己到下學時分,天色昏沉,鄭司業正專心埋首公務,冷不丁聽到一個女聲喚他,想想確實有些瘮人。
張書在心裡檢討了三秒。
鄭司業年紀畢竟大了,下次自己還是注意些,真嚇出病來可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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