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書站在酒樓二樓的欄杆處,巧笑站在她身邊,兩人都低著頭往下瞧。
今日是親王就蕃的日子,張知節在宮中充當工具人,張大牛還在饒縣沒有回來,靜姐兒三個小的在學堂上課,朱海棠則在周家村的雲絲作坊。
所以這熱鬧,也就她和巧笑能看了。
等了一個多時辰,親王就蕃的儀仗,終於過來了。
先是騎兵開道,馬蹄踏在青石板上,嘚嘚作響,接著是旗纛、樂隊、持戟的衛士。
再往後,便是康王乘坐的西馬牽引的金輅,金輅前後左右,簇擁著吾仗、立瓜、臥瓜、骨朵,還有各色傘、扇、旗槍,持器的校尉步調整齊,目不斜視。
金輅之後,是王府的屬官佇列。
長史、紀善、典簿、典儀、農官等,各按品級,騎著馬,穿著各色官服,神色肅穆地跟在親王身後。
屬官隊伍過去後,是一頂八人抬的鳳轎。
那是康王妃的轎子,轎身飾以翟鳥紋樣,帷幔低垂,看不清裡頭的人影。
鳳轎前後,有女官和內使持著吾仗、立瓜、骨朵隨行,比親王的儀仗略減一等,卻也足夠莊重。
再往後,是幾頂規制稍小的轎子。
那是郡王與郡主們的車駕,年長的世子己備下自己的儀仗,雖不及親王煊赫,卻也吾仗、立瓜一應俱全,初具威儀。
忽然,人群的目光被一隊青衫牽引。
是國子監的監生們。
他們此番隨親王就藩的隊伍出行,往各府縣推演白薯新法,他們騎馬而行,身側或身後,跟著兩三名挑著書箱行李的僮僕。
其中有三人格外惹眼,是同樣的一襲青衫,卻一眼便能看出,那是三位女子。
她們跨坐馬上,身旁伴著一個年輕的丫鬟以及兩名身形健碩的女護衛。
安素看著圍觀的百姓,時不時與身邊的郝寶寶和許珏低語幾句,神色盡是暢意。
安家到底還是放人了。
不放也不行了。
倘若安素只是通過了最初的考試,他們自有法子將她關在家中,尋個由頭不讓她去戶部聽那白薯授課便是。
可偏偏第一天,安素就去了,還是頗有些狼狽地前去,無車馬,無護衛,但凡有些腦子的,一眼便能看出其中端倪。
待到他們想再壓著她,郝家那位千金寶貝又非要來摻上一腳。
期間他們不是沒試過別的法子,動過母女情分,端過父親威嚴,也拿其他安家未嫁女的名聲作筏子,軟硬兼施,輪番上陣,只盼安素改了主意。
只要她自己改變了想法,那一切還有轉圜的餘地。
可那個從小聽話、一向令他們驕傲的女兒,偏偏鐵了心要參與此事。
這事在安家眼裡,除了讓女兒名節受損,半分好處也無,難不成她回來後,還能像禧樂鄉君那樣入朝為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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