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非翻身下馬,幾步踏上一旁地勢稍高的土坡,目光警惕地西下掃過。
隨行的玄鷹衛無需吩咐,早己散開,不著痕跡地將御輦周遭牢牢圍住。
官道上偶有零星行人經過,遠遠望見這旌旗蔽日、甲冑森然的架勢,便低頭快步避開,無人敢多做停留。
隊伍停駐的地方,恰好挨著一條淺河。
河面不寬,水卻清亮,日頭底下泛著粼粼的光。
馬匹走了半日,早己飢渴難耐,嗅到水氣便躁動起來,不住地打著響鼻,蹄子刨得浮土微揚。
於是它們的主人便牽著它們來到河邊,沿河岸一字排開,依次飲水,偶有兩匹爭搶位置,被韁繩輕輕一帶便老實了。
張知節在隊伍停下的瞬間,便翻身從大橘背上下來。
他不動聲色地晃了晃身子,感受著腰腿間傳來的痠痛,心中暗暗叫苦。
從出發到現在,他己在馬上坐了將近三個時辰,從前哪裡在馬上待過這麼久,這滋味委實不好受。
感受到大橘對於水源的嚮往,他便忍著不適,牽著大橘往河邊走,趁著它低頭飲水的功夫,張知節解下馬側的水囊,拔開水囊塞子仰頭便灌,卻只滴出零星幾點水珠。
張知節晃了晃水囊,裡頭空蕩蕩的,後知後覺的想起來,剛才他離隊小解,回來的時候拿這水囊的水洗手來著。
他嘆了口氣,將塞子重新摁回去,目光不自覺地往隊伍後方瞟了一眼。
張書的馬車就在不遠處,那車裡肯定有水。
這念頭剛起,就被張知節強按了下去。
這兩日張書的心情,只能用“極差”二字來形容。
待旁人倒還勉強端著,唯獨對他,那是一百個苛刻,一千個不耐煩。
眼下的姐姐就是一串點著了引線的炮竹,不知什麼時候就要炸,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還是別湊上去找死了。
罷了,熬一熬就是了,口渴算什麼,還是命最重要。
他將剛水囊重新掛回馬側,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不緊不慢地停在了他跟前。
盧正庭翻身下馬,也沒多話,只從自己馬側解下一隻水囊,抬手遞了過來。
“是乾淨的,我還未喝過。”
張知節立即笑了,伸手接過,朗聲道:“多謝君衡。”
盧正庭“嗯”了一聲,目光越過他,落向張書的馬車上。
他微微蹙起眉頭,擰開自己手中另一隻水囊,飲了一口,問:“書姐兒怎麼不出來騎馬?”
此番出行,連皇后都是策馬而行,所以沒人敢說女子騎馬不妥,隨行的貴女們騎裝束髮、策馬徐行,英姿颯爽的也不在少數。
曾經從瘋馬上救過寧懿郡主,且身為國子監騎射博士的張書,如今卻安安分分地縮在馬車裡,連面都不曾露過一回,實在有些反常了。
盧正庭不禁面露憂色,仰頭喝一口清水。
”。了來事月“
”——咳咳咳咳咳咳——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