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宮宴,滿殿燈火輝煌,絲竹悅耳,桌上擺著御膳房精心烹製的珍饈。
一切都該是喜氣洋洋、和和美美的,如果她的左右衣袖沒有被兩個小孩一人一邊死死攥住的話。
張書只能說,自己也不明白事情怎麼會發展成這樣。
左邊是寧懿郡主,右邊是麥哥兒。
一個是太子唯一的女兒,一個是燕國公捧在手心裡的寶貝疙瘩。
此刻這兩位小祖宗小臉漲得通紅,西隻眼睛瞪得溜圓,鬥雞眼似的誰也不肯讓誰。
“你們先鬆手。”張書壓低聲音道。
“不松!”寧懿咬著一口小米牙,理首氣壯,“他先搶的!”
她越想越氣,手裡攥得更緊了。
方才她明明老老實實待在自己的位置上,一轉眼,就看見一個討厭人的臭小子湊到了她的書姐姐身邊,挨著她說話。
書姐姐還對他笑,這誰能忍得住?
她立刻忘記了千秋宴的顧全大局,氣勢洶洶的過來“大張撻伐”。
“我沒搶!”麥哥兒嗓門更大,“明明是我先來的!”
“胡說!去年我就認識書姐姐了!她還救過我呢!”
麥哥兒心裡一算,還真是這小丫頭先的,當即不爭先後了,嚷嚷道:“書姐姐之前還和我一起騎馬呢,我們玩得可開心了。”
寧懿當即揚起小臉:“我也和書姐姐也騎過馬,她還抱著我飛~呢~”
那“飛”字拖得又軟又長,尾音裡帶著七分炫耀、三分神氣。
麥哥兒頓時急了,張書可還沒帶他飛過呢。
一下子連輸兩局,麥哥兒有些委屈,他眼底立即熟練地聚起一泡眼淚,眼巴巴地望著張書:“書姐姐,你也帶我飛,好嗎?”
張書:“······”
我想讓你們兩個都上天。
她們這邊的動靜頗大,己經惹得不少視線往這邊張望。
今日這場宮宴,不像萬壽節或千秋節那般帶著一些政治任務,不過是年底了,文武百官辛苦一年,陛下想借著除夕熱鬧熱鬧,體現一番君臣同樂。
所以規矩松泛了許多,准許官員攜帶普通家眷,只要官位夠了,夫人身上沒有誥命也能入席,甚至連孩子也可以帶來。
只是孩子總歸是不受控的,滿殿望去,隨父母入席的孩童多是己有定性的少年,基本沒有垂髫稚子。
寧懿和麥哥兒算得上是年紀最小的兩個,偏偏又是身份最高的,即便御前失儀,所有人都不會計較。
此時見這兩個小祖宗圍著張書鬧作一團,不少人心下都泛起了酸氣。
方才不是沒人生出過心思,讓自家孩子湊上去與寧懿郡主、麥哥兒親近親近,若能借此搭上太子或燕國公的線,那是再好不過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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