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懿從張書身後探出頭來,見二人竟這般大搖大擺走到近前,又驚又怒,攥著張書衣角的手指不自覺地越收越緊。
她咬了咬牙,猛地抬高聲音:“來者何人!吾乃寧懿郡主,膽敢行刺本郡主,你們可知道這是抄家滅族的死罪!”
那書生“刷”的一聲展開摺扇,悠然扇了兩下,笑道:“郡主息怒,我們自然知道您是誰,找的正是您,不過別怕,我們不會傷害您的。”
寧懿餘光瞥見那團蠕動的蛇群,忽然想到什麼,瞪圓了眼睛,質問道:“那方才徐姑姑被蛇咬傷,是你們動的手腳?”
“郡主真是聰慧。”書生合上摺扇,往掌心輕輕一拍,竟大大方方地認了,“不錯,正是我們的手筆,手段也簡單的很,不過是往她的香囊裡,添了一味我大哥家這些小寶貝喜歡的小點心罷了。”
他用扇子點了點那隆起密密麻麻的蛇群,笑道:“這才好讓小東西們找準目標呀。”
“為什麼?!你們為什麼要這麼做?!”寧懿怒道。
“自然是為了讓郡主的寶馬先走一步。”書生不緊不慢道,“您那匹銜月,乃是千里神駒,訓練有素,性情剛烈,尋常毒蛇它可不放在眼裡。若是它護主心切,撒開蹄子衝出重圍,憑我們兄弟二人,還真未必追得上。”
他笑了笑,又展開摺扇搖了搖,“再者,把郡主身邊的護衛分散開了,也方便我們說說話啊。”
寧懿攥緊了張書的衣角,目光在二人之間來回掃過,強撐著鎮定問道:“你們究竟是誰?到底有何圖謀?若只是求財,趁大禍未成,本郡主可以既往不咎,賜你們一筆銀子,足夠後半輩子衣食無憂。”
書生聞言笑出了聲,眼中帶了幾分戲弄:“郡主好大的手筆,只可惜,我們兄弟二人不為錢財。”
“那你們要什麼?”寧懿擰緊了眉頭。
“我們只要郡主您跟我們走一趟。”書生露出人畜無害的笑容,語氣十分溫和,“您放心,不會傷著您的,您且想想,方才那些毒針和蛇,可有一樣是衝著您去的?”
“別廢話了。”
一首沉默的矮子突然開口,他的聲音嘶啞低沉,帶著一股蛇類般的陰冷溼意,聽得人渾身發麻。
他嘴唇微動,發出一聲極輕的口哨。
哨聲一落,覆在兩名護衛屍身上的蛇群便如同接到了某種命令一般緩緩褪去,露出底下的慘狀。
楊白與孔宇渾身上下己無一處完好,衣袍碎裂,血肉翻卷,森森白骨從撕裂的皮肉間赫然露出,觸目驚心。
寧懿咬緊牙根,猛地別過臉去,不忍再看。
張書則眉頭緊皺,面露嫌惡。
蛇進食向來是囫圇吞下,從不撕咬,可眼前這群蛇竟將血肉生生扯碎進食,這絕非天性,而是被人刻意馴養出的兇殘。
退去的蛇群並未散開,反而重新聚攏在石頭西周,密密匝匝地昂著頭顱,豎瞳冰冷,齊刷刷盯著石上的兩人。
“大哥,你著什麼急呀。”書生嘴角微彎,話是對矮子說的,眼睛卻始終看著寧懿,“人家小郡主費心拖延時間,咱們總得給幾分面子不是?”
“你——!”
寧懿臉色驟變。
對上書生那揶揄的笑容,她才明白自己的盤算早被人看得一清二楚,方才那番問話,不過是這書生故意戲弄她罷了。
想明白這一層,她蒼白的臉上陡然飛上一層緋紅,被氣得不輕。
“可惜呀,”書生搖了搖摺扇,語調悠然,“小郡主您這是白費功夫,帶您走,不過是片刻之間的事,等旁人察覺不對趕過來時,早就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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