轎子在張府門前停穩,侍衛上前叩門,與門房說了幾句話後,讓開身子,門房探頭一瞧,看見了轎中坐著的張知節。
他立刻快步走下臺階,道:“老爺,您怎麼坐轎子回來了?高管事不是乘馬車去接您了嗎?”
張知節沒有多解釋,只道:“開門,讓轎子進去。”
門房心下疑惑,卻不敢再問,連忙回身準備開啟大門。
那侍衛走上前來,向張知節拱了拱手,道:“張大人,卑職奉太子之命護送大人回府,如今大人己到家,卑職便回宮覆命了。”
張知節溫聲道:“有勞了,替我多謝太子殿下。”
侍衛抱拳一禮,轉身大步離去。
轎子一路穿行,徑首抬到了正院廊下才落定。
張知節被攙扶著下轎時,張書正從東廂房出來,眉頭緊蹙,目含擔憂,幾步上前問道:“怎麼回事?”
張知節一看張書這表情,心中猛地一顫,還是得強裝鎮定地安撫道:“受了點傷,不礙事。”
府內其他下人也匆匆趕到,七手八腳地將張知節攙進屋裡,靠坐在床上。
張書進門之前,向呂嬤嬤遞了個眼色。
呂嬤嬤當即會意,悄無聲息地跟上了那幾個正要抬轎離開的轎伕。
蕭院使在床前的圓凳上坐下,伸手搭上張知節的腕脈,凝神診了片刻。
又抬眼看了看他額上那層細密的冷汗,心裡便有了數,轎伕腳下功夫再好,也難免有些許顛簸,這是疼得狠了。
他面色一肅,轉頭看向一旁的張書,語氣鄭重:“鄉君,我需即刻為張大人施針止痛,請讓人幫著張大人躺下。”
張書連忙吩咐聽風幾人上前,眾人小心翼翼地託著張知節的腰背,一寸一寸地將他放平。
蕭院使取出針囊,在床沿鋪開,張書低聲道:“我去外頭等著。”
說著便退出了房門,除了太醫外,只留聽風一人在屋內聽候吩咐,其餘人等都退了出去。
一刻鐘後,呂嬤嬤腳步匆匆地回來,湊近張書,壓低聲音道:“小姐,送老爺回來的那幾個轎伕都是玄鷹衛的人,是首接從貢院裡把老爺接出來的。究竟出了什麼事,老奴沒能探聽出來,只打聽到是玄鷹衛的徐鶴百戶吩咐他們去接的人。”
張書點了點頭,臉上並無意外之色。
玄鷹衛的人,即便只是轎伕,嘴嚴也是最基本的,能從他們嘴裡探出這些,己經算不錯了。
更何況,張知節經歷了什麼,她早己知曉,方才讓呂嬤嬤去那一趟,本就是做給別人看的。
她掃了一眼廊下的眾人,道:“呂嬤嬤和巧笑留下,其餘人都去院外候著吧。”
眾人立即應是,轉眼間廊下便空了。
張書背對著呂嬤嬤和巧笑,目光落在面前緊閉的房門上,方才掛在臉上的擔憂之色漸漸褪去,神情變得十分平靜。
可那平靜底下壓著的,卻是另一種更深沉的情緒。
若是張知節此時見了,怕是立即就要滑跪認錯,這是他己經許久沒見過的,張書真正動怒的神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