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定見狀,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
陛下給的是體恤,臣子卻不能當真失了禮數,張知節疼成這樣還跪得端端正正,可見心裡是知道分寸的。
劉定展開聖旨,繼續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戶部郎中張知節,襄贊白薯新法,督行南北,使倉廩漸豐、黎庶無餒,功在社稷;又臨危不避、捨身護主,忠勇可昭日月。兩功並敘,特封張知節為熙和侯,歲祿千石,賜丹書鐵券,另賜黃金百兩、錦緞五十匹,以旌其功。欽此。”
劉定合上聖旨,俯身笑道:“熙和侯,領旨謝恩吧。”
張知節神情激動,伸出雙手接過聖旨,緩慢而堅定道:“臣張知節領旨謝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身後眾人亦齊聲高呼萬歲。
眾人等著劉定叫起,卻聽他清了清嗓子,不緊不慢地道:“還有一道旨意。”
說罷微微一笑,目光越過張知節,落在他身後的張書身上,“這道聖旨,是留給禧樂鄉君的。”
張書一愣,忙伏身道:“臣張書,聽旨。”
劉定含笑從身側內侍手中的托盤上取過第二封聖旨,展開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禧樂鄉君張書,獻策白薯新法,澤被萬民,功在社稷,又兩度勇救寧懿郡主於危難,忠義可嘉。特晉封為禧樂縣主,食祿千石,賜金珠一匣、錦緞三十匹,以表其功。欽此。”
張家下人垂頭看著自己地上的影子,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依大昭爵制,男爵分九等,熙和侯乃是縣侯,是第六等的從三品。
女爵分八等,縣主卻是第五等的從二品,歷來只有郡王之女方能受封。
張書一個非皇親國戚的女子,原本就破格封了鄉君,如今竟越過縣君、郡君,一躍成了縣主,品級還在自己父親之上。
從三品的侯爵父親,養出了一個從二品的縣主女兒。
有人細細回想起方才那兩道聖旨,猛然回過味來,張知節的旨意上寫的是“襄贊白薯新法”,而張書的旨意上,卻是“獻策白薯新法”。
襄贊,獻策。
白薯新法的大功,竟是大部分都歸到了張書身上。
在場的除了宣旨的內侍、張書與張知節外,其餘人等一時間都怔住了,只覺得此事聞所未聞。
可這恍惚不過一瞬,眾人心底便被一股更大的狂喜所淹沒,管他功勞怎麼分,自家如今可是侯府了!
老爺封了侯,小姐又晉了縣主,往後走出去,誰不高看一眼?
那身份,可真是不一樣了!
與此同時,劉定也在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張知節和張書二人的神情,尤其是張知節的。
只見他沉穩中透著驚喜,絲毫沒有對這旨意的半分疑惑和不滿。
劉定看在眼裡,心中暗暗點頭。
張書雙手高舉過頂接旨,朗聲道:“臣張書領旨謝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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