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門房說了,宣旨的天使剛走,兩位主子正在屋裡說話,他不該貿然闖進去。
“小姐有吩咐什麼嗎?”高青問門房。
門房正色道:“小姐傳了話,叫闔府上下謹言慎行,不可仗著大喜便在外頭張揚。”
高青心頭一凜,暗自點頭。
不愧是小姐,越是這種時候,越是清醒。
只是小姐的吩咐畢竟是大面上的話,具體怎麼管、怎麼盯,還得他和呂嬤嬤出手。
可別叫這些人被喜氣衝昏了頭,一個個飄得不知天高地厚,什麼話都敢往外說,平白給老爺小姐招禍。
這種節骨眼上,府裡但凡出一丁點差錯,都能叫外人拿去放大十倍。
高青立刻邁開步子去尋呂嬤嬤,將事情分說明白。
兩人正商量著待會兒怎麼敲打底下人,可呂嬤嬤說著說著,嘴角便止不住地往上揚,壓都壓不下去。
高青瞥了她一眼,低聲道:“嬤嬤,待會兒訓誡下人的時候,你這副模樣可不成,你帶頭樂成這樣,底下人誰還怕你?”
呂嬤嬤抬手掩了掩嘴,笑道:“我知道,正經時候自然繃得住,可這會兒還不許我樂一樂?”
說著她又斜睨了高青一眼,“你還說我?你瞧瞧你自個。”
高青一愣,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指尖觸到嘴角,果然也是翹著的。
兩人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出聲來。
可不是嘛,誰碰上這樣的喜事能不樂呢?
老爺封了侯,小姐晉了縣主,這是多大的恩典,多大的體面。
他們這些做下人的跟著主子沾光,心裡頭豈能不歡喜?
如今小姐和老爺恐怕也在高興吧。
此時,張知節和張書兩人之間的氣氛,卻不是他們想象的那樣歡喜。
張知節靠坐在床頭,目光落在被面的芙蓉花紋上,像要從中瞧出什麼玄機來,一點也不敢往張書那邊看。
張書坐在桌邊,也不看他,目光落在虛空,神色冷淡。
誰也沒先開口,氣氛就這麼僵持著。
良久,張書終於出聲,打破了一室沉默。
“為什麼?”
張知節心頭一顫,頗有些底氣不足地解釋:“機會難得,我不想錯過。”
他做好心理建設,抬起頭衝張書擠出一個討好的笑,“你看,雖說受了些傷,可回報不是立刻就來了嗎?如今我可是侯爺了——”
話說到一半,便在張書面無表情的注視下漸漸沒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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