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側廊道極為寬敞,沿途皆是診室,每間門外懸著布簾,簾旁掛著號牌。
他目光迅速掃過堂內,從來來往往的人群中,捕捉到“目標”閃進了左側廊道盡頭的那間隔間,門外小木牌上寫著“玖號”。
張知節抬步便要跟過去,斜刺裡卻閃出一個年輕夥計,滿臉堆笑地攔在他面前:“這位公子,請留步。”
夥計言語十分客氣,攔人的架勢卻毫不含糊。
“公子,這邊是女眷看診的地方,男子止步,恕小的不能放您過去。”
他不動聲色地將張知節上下打量了一番,見他衣著得體、目光清正,將心裡那點關於登徒子的懷疑抹去。
張知節收住腳步,面不改色地道:“我想買些冬日進補的藥材。”
夥計伸手將他一引:“您這邊請,補藥櫃檯在這頭。”
張知節順著指引走到一櫃臺前,櫃檯後坐著一位鬚髮花白的老大夫,正用小戥子稱著一味藥材,見他過來,便放下手中的活計,捋須問道:“公子想配些什麼?”
張知節想了想,道:“我入冬後總是手腳冰涼,想來配一副溫補的方子。”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最好是現成的藥丸,方便日常服用。”
老大夫有些詫異,他分明聞到了張知節身上的藥味,那是是治療骨傷的藥膏。
但他沒有多問,思忖片刻,轉身從藥櫃下的抽屜裡拿出兩個青瓷小罐,開啟來給他聞了聞:“這是本店特製的參桂養榮丸,用人參、肉桂、黃芪等十味藥材調配而成,每日晨起服一丸,最能溫陽益氣。這邊的八珍丸也不錯,補氣養血,男女皆宜。”
張知節狀似認真地挨個聞了聞,點了點頭:“各來兩罐。”
他看著老大夫利落地動作,又道:“可有適合年輕女孩進補的藥材?要上好的。”
老大夫又轉身從藥櫃裡取了幾味藥材擺在櫃面上,都是些溫補養血的上等貨色,一一報了名稱品性。
張知節他摸了摸袖中的荷包,一咬牙:“都要了。”
趁老大夫包裝的功夫,張知節略顯為難地開口:“老丈,實不相瞞,小女近來身子有些不適,我正尋思著為她找位女大夫瞧瞧。您這鋪子裡,可有相熟的女大夫推薦?”
老大夫手裡包著藥,頭也不抬地道:“公子算是問著了,我們青囊醫館北城分號,在女科這一塊最是齊全。”
說著抬手朝左邊一指:“那邊五間診室,坐診的都是女大夫。一號李大夫擅調經,三號周大夫看婦人雜症最有心得······
但要說最厲害的,還得是九號那位蕭先生,她今年剛來的洛都,是我們青囊谷谷主的真傳弟子,內外婦兒皆通,難得出來歷練巡視。
蕭先生一手針法得了谷主真傳,不少女眷小兒慕名而來,不過她的號得提前兩日才約得上,可要現在幫您約上?”
張知節聽到那個“蕭”字,心頭便是一跳,面上卻不顯,只點了點頭:“那就約蕭先生,勞煩老丈替我記上。”
老大夫應了一聲,從抽屜裡取出一本冊子,翻了翻,提筆寫了幾筆,撕下一張號籤遞過來:“後日上午的號,公子憑這張籤帶令嬡來便是。”
張知節接過號籤,仔細收好,問道:“一共多少銀子?”
老大夫噼裡啪啦撥了一通算盤,抬頭笑道:“參桂養榮丸兩罐六兩三錢,八珍丸兩罐西兩六錢,阿膠······加上蕭先生的號金一兩,承惠三十一兩六錢。”
張知節微笑地付了錢,感覺胸口又開始疼了。
一時竟分不清是骨頭疼,還是肉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