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嬤嬤快步回到張書身邊,手裡攥著號籤,低聲道:“小姐,蕭先生這會兒正有病人,咱們得略等一等。”
張書點點頭,並不著急。
此時九號診室裡只有醫者和患者在說話,蕭澤蘭並不在裡面。
張書站在醫館的大堂內,靜靜打量著西周的佈局。
張書對洛都的青囊醫館也不算陌生了,她如今用的護膚品基本都是青囊醫館出的,只是從前只去過東街分館,這北城分館還是頭一回來。
館中陳設與其他分館並無太大不同,只是這北城分館裡進出的女眷,的確比她從前在東街分館看到的更多。
約莫等了一盞茶的工夫,九號診室的門簾一挑,一個頭戴帷帽的年輕女孩走了出來,身後跟著一位年長的嬤嬤和年輕的丫鬟。
呂嬤嬤眼疾手快,上前兩步,將手中的號籤遞給了守在廊前的夥計。
那夥計看了一眼號籤,側身往裡讓了讓。
張書帶著呂嬤嬤走過廊道,進了最末端的九號診室。
診室不大,陳設也簡單,正中擺著一張書案和兩把椅子,案上筆墨紙硯俱全,還擱著一盞半舊的青瓷脈枕。
房間後方立著一扇半收的素面屏風,屏風後頭露出半張矮榻,上頭鋪著乾淨的白布單子,想來是專給女病人寬衣檢查用的。
屋內坐著一位女大夫,黑髮夾雜著幾縷銀絲,正低頭寫著什麼,聽見腳步聲便擱下筆抬起頭。
張書與她對視的一瞬間,心裡便確定了,她絕對是蕭家人
她的臉型和蕭院使頗為相像,都是那種方正溫和的長相,而那雙眼睛,與蕭澤蘭幾乎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可她的神情又與蕭院使和蕭澤蘭卻全然不同。
蕭院使素來溫和圓融,蕭澤蘭更是愛笑愛鬧,眉眼間總帶著幾分嬌憨。
眼前這位蕭先生卻眉頭微擰,目光銳利,嘴角微微下撇,帶著幾分審視的意味,看上去很不好說話。
她抬眼掃了掃張書紅潤的面龐,冷淡道:“坐下吧,把手伸出來。”
張書依言伸出手腕,呂嬤嬤將前幾日和蕭院使說的話又複述了一遍,因前幾天才聽說“避年”這個詞,她此時臉上的疑慮倒也不全是裝出來的。
也不是不信任蕭院使,只是方才在外頭候著時,她就聽見好幾個婦人交口稱讚,說九號診室的蕭先生醫術了得,最擅女科,經手調理過的疑難雜症不知有多少。
呂嬤嬤雖然知道張書此行的目的,卻也覺得讓這位蕭先生再看上一看也無妨,若說的和蕭院使一樣,那才真正叫人放心。
蕭先生搭上三指,微微闔著眼,凝神診脈,臉上沒什麼表情。
“尺脈和緩,氣血充盈,身子底子不錯。”
她收回手,看向張書,語氣平淡,“不是病,是避年,也就是一年來一次月信,這是正常的,不必服藥。”
呂嬤嬤一怔,忙道:“之前請別的大夫看過,也說是避年,只是那位大夫說,小姐初潮才過不久,眼下究竟是不是避年,還得再觀望些時日。”
她心裡有些犯嘀咕,連太醫院院使都不敢把話說死,眼前這位民間大夫,怎麼就能如此篤定?
蕭先生挑了挑眉,嘴角微動,帶出一絲不大客氣的笑來,“能診出避年,那人倒也算有幾分真功夫,不過,比起我,還是欠了點火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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