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在張書家中用過午飯後,方才戀戀不捨地,帶著不少東西告辭離去。
回到家中,秦雲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將今日登上永濟門城樓的事告知了母親。
她心中到底還是有些不安,雖說張書講了無礙,可萬一有什麼事,家裡人提前知曉總好過事後被動。
建安侯夫人聽完,沉思片刻後,笑道:“既然是禧樂縣主說無妨,那便無妨了。”
與此同時,牧雅君和徐可回到家中,也各自向長輩提起了此事,得到的回答都大同小異。
橫豎出了事有張書擋在前頭,而以她如今的身份和聖眷,又能出什麼事呢?
次日早朝,果然有御史出班參奏禧樂縣主張書昨日私登永濟門城樓,痛陳此舉於禮不合、於制不符,理應懲戒。
他自然知道昨日登上城樓的並非張書一人,可沒有縣主帶頭,城門守衛也不敢放人上去。
況且,他也不想一下子把威武郡公、建安侯和翰林院掌院這幾家通通得罪了,便只揪著張書一人來說事。
可萬萬沒料到,他話音剛落,朝堂上便接連站出好幾位官員反對。
“許是小姑娘好奇運河風景罷了,何至於小題大做?”
“區區小事便要上本參奏,未免太過了些。”
黃祖德站在佇列之中,臉色陰沉。
他好不容易抓到張書這個把柄,特意讓手底下的人出面參奏,原也沒指望能將張書如何嚴懲,只打算小施懲戒、殺殺張家的銳氣。
他早料到會有人替張書說話,起碼看在熙和侯張知節的面子上,總會有人站出來周全一二。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朝堂之上竟呼啦啦冒出這麼多人來。
黃祖德掃了那些人一眼,發現除了預料之中的那幾位,與張知節交好的官員之外,還有一些素日與秦、牧、徐三家走得近的,約莫是那幾家提前打過招呼了。
可他明明沒有針對那三家,他們跳出來湊什麼熱鬧?
但很快,他便察覺出不對,最新冒出來的那幾位官員,與西家往日里似乎並無什麼交集。
黃祖德正自疑惑,忽然想起這幾人的子弟都在國子監讀書,頓時什麼都明白了。
明年張書若在國子監再開新班,他們是想憑著今日這份出言相助的情分,在張書跟前賣個好,給自家兒孫佔個名額。
想通這一節,黃祖德的臉色愈發難看了。
可轉念間,一道念頭忽然劈入腦中。
如此多官員齊齊替一個人說話,這不就是結黨營私?
一個縣主便能引得朝堂上這般聲勢,陛下豈能容忍?
黃祖德心頭猛地一跳,強自按捺住翻湧的激動,悄悄抬起眼皮朝龍椅上看去。
卻見皇帝神色淡淡,面上非但不見半分怒意,反倒微微側著身子,一手隨意地搭在龍椅扶手上,看起來心情還不錯的樣子。
黃祖德一顆心頓時沉沉地墜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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