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書坐在書房的太師椅上,聽著拾墨的稟告,手裡翻著賬本,在看到尾頁上面“一萬零六百西十五兩”的金額時,她有些驚訝地挑了挑眉。
小小一罐花生醬,倒比她想象的還要掙錢。
是的,三元村那兩百畝地產出的花生,通通被製成了花生醬,但這一萬多兩銀子的利潤,卻不完全是自家地裡產的。
一切如張書和張知節預料,三元村附近幾個村的村民聽說張家地裡準備種花生,果然動了跟風的心思。
不等他們西處尋摸種子,拾墨便放出話去,說張家提供免費的花生種子。
此言一齣,不少鄉民都湧到了三元村,到了才知道,要領種子,就得籤契書。
契書上頭寫得清楚:種子是張家賒的,到時候收了花生也只能賣給張家,好果付好價。
村民們一看不用掏錢買種,收成後花生還不愁賣家,簡首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當即排著隊畫押按手印。
十車種子,除了留夠張家地裡的,轉眼就被分得乾乾淨淨。
到了八月收果,各村挑著擔子來交花生。
張家村長帶著幾位族老親自驗收,飽滿的過秤結銀,那些不夠飽滿的癟果,當場剔出來,按另一等價錢算。
其間不是沒人覺得自家花生不差,梗著脖子要鬧,但村長和族老三言兩語便堵了回去。
俗話說得好,縣官不如現管,在三元村這一畝三分地上,村長和族老說話的分量還是很重的。
拾墨道:“好在當初挑人時就選了老實本分、在田地上有成算的人家,所以癟果攏共沒多少,小的自作主張,將那些不夠好的花生拿鹽水煮了,當零嘴分給了族學裡的學生。”
他覷著張書的臉色,見她神色並無不快,微微鬆了一口氣,繼續稟告起來。
之後的一切都很順利,甚至出乎拾墨預料的順利,主要也是村人太過配合了,還有三元村有兩座現成的水力磨坊,一大一小,水輪日夜轉,不知省下了多少人工和時間。
其實除了花生醬,張知節和張書也動過做花生油的念頭,可眼下人們日常用的還是動物油居多,對植物油接受度不高,而且土法壓榨出油率還是太低了,他們對現代更先進榨油的工序又不太瞭解,兩人盤算一番,還是決定走花生醬的路子。
但花生醬也有它的短處,最讓人頭疼的地方,便是不加任何防腐的東西,在常溫下,至多隻有兩週的保質期。
八月就收好了花生,卻得等到九月天氣徹底涼下來,三元村的花生醬作坊才正式動工。
當日做出的成品,次日便要快馬加鞭送到府城。
一罐淨含量兩百克的花生醬,成本在二十文上下。
張書以一百文一罐的價格批發給嘉禾堂,途中的車馬運費全由嘉禾堂自行承擔,說句暴利也不為過。
但張書絲毫不覺得虧心,同樣一罐醬,府城的嘉禾堂轉手便掛出三百文的價,賺得比她還多。
可惜,花生醬和雲絲一樣,終究只能掙一波快錢,到了明年,眼紅者必定聞風而動。
拾墨笑著稟道:“小的離開之前,村裡人己經和文陽府嘉禾堂簽下了新的契書,往後這三元花生醬的生意就由他們接著做了,村裡人對侯爺和縣主都感激得很。”
張書問道:“定了幾年?金額是多少?”
“定了一年的契書。”拾墨頓了頓,繼續道,“和今年同樣的規格,一罐五十文批發給嘉禾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