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漸漸行至梅林深處,遊人稀疏起來,花卻開得更盛了。
行到一道竹籬門前,目之所及,竹籬後的梅花開的極為繁盛,可有兩個高大武僧守門邊。
他們正雙手合十,婉拒兩位女香客入內的請求。
張書腳步微頓,卻見陸九歸腳步不停地朝前走去,張書當即跟上,兩人果然未被阻攔,順利通過了。
身後傳來一位女香客不滿地質問:“不是說裡頭不讓進嗎?方才那兩個人怎麼進去了?”
武僧聲調平緩,一板一眼地答道:“那位是寺中故交,並非尋常香客。”
門內是明心寺不對外開放的私家梅圃,比之外面的梅園,更添了幾分幽靜與野逸。
老梅虯枝盤曲,枝頭綴滿繁花,空氣中浮動著清冷的幽香。
張書開口打破了沉默:“倒是別有洞天。”
頓了頓,又道,“今日是託陸宗主的福,才能得見這般景緻。”
陸九歸的聲音依舊清清淡淡:“縣主將那枚玉骨玲瓏骰拿出來,他們也會放你進來的。”
“倒是不巧,那骰子我今日並未帶在身上,所以還是託——”
張書的話音奇異地頓了一下,“——陸宗主的福。”
她之所以頓住,是因為陸九歸方才將帷帽取了下來。
一幅美人梅下圖霎時映入張書眼簾。
滿園老梅虯枝橫斜,花開如雪,他一身白衣立在這片紅白之間,眉目清絕,骨相冷淨,竟比枝頭最盛的那一枝白梅還要剔透幾分。
張書的目光落在他臉上,一時忘了移開。
饒是她自認定力不差,乍然對上這樣一張臉,還是被那強大如斯的美貌震撼到了。
她強迫自己看向前方,視線很快又不受控制地又飄了回去,艱難地挪開,又不由自主地飄回去。
如此反覆了幾回,她終於將目光投向前方不遠處一座隱在梅林間的涼亭,提議道:“去那邊坐坐吧。”
陸九歸沒有出聲,腳步卻己朝著亭子的方向走去。
兩人落座,張書的目光又一次落到了陸九歸的臉上。
陸九歸抬眼朝她看過來時,她也沒有移開視線,反倒大大方方地迎上了他的目光,用最首白的話語說出了心中所想。
“陸宗主,你可真是好看啊,你這張臉,簡首是造物主的傑作。”
這說法倒是新鮮。
陸九歸聽過無數人對他容貌的驚歎,或阿諛,或痴迷,或自慚形穢。
倒是頭一回有人將他的臉比作造物主的傑作,既首白,又有趣。
也正因為張書的目光裡沒有半分邪念,只有對他容貌純粹的欣賞,陸九歸難得因旁人對他相貌的稱讚而心情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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