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蒸餾時的火候掌控,什麼如何分取前中後調,雖只是些皮毛,陸九歸卻越聽眼睛越亮,彷彿在茫茫人海中終於尋到了知己,當即便介面道:“分取的法子我也想過,只是不知該如何掌控時辰。”
張書便又將所知的細細說了一遍,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投機。
當不戒換了衣裳聞訊趕來時,看見的便是兩顆腦袋湊在一處,正嘀嘀咕咕地說著什麼。
可他一現身,兩人同時止住了話頭,湊在一起的腦袋倏地分開了,各自端出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樣。
不戒腳步一頓,突然有些不高興了。
他大跨步走入亭中,在陸九歸身旁的位置坐下,不滿道:“你們在說什麼?”
他看看陸九歸,又看看張書,語氣裡帶著幾分委屈,“為何我一來你們就不說了?”
陸九歸不客氣道:“說了你也不懂。”
張書頗為贊同地點了點頭。
不戒咬緊後槽牙,覺得自己被人排擠了。
“你不說怎麼知道老子不懂!”
他轉頭看向張書,滿臉不平,“丫頭,我可是一回洛都就給你報信了,你就這麼跟陸神棍合起夥來擠兌我?咱倆可是先認識的!你可不要被他那張小白臉給騙了!”
張書還未來得及開口,陸九歸己經冷哼一聲,嫌棄地掃過他堅決不抹任何香膏、乾燥得起皮的雙頰和嘴唇,冷淡道:“先認識又如何?書姐兒和你沒有共同話題,你這粗魯的莽夫。”
經過一番對共同話題的探討,陸九歸對張書的稱呼己從客套的“縣主”變作了“書姐兒”。
看來共同話題真的很重要。
不戒渾然未覺稱呼的變化,滿腦子都是陸九歸那副嫌棄的嘴臉,以及“粗魯”“莽夫”那西個字。
他氣得僧袍一甩,指著陸九歸便與他互噴起來,全然沒了方才在大殿上那得道高僧的模樣。
張書默默往旁邊挪了挪,決定暫不摻和這場戰火。
其實方才聽了不戒那句“一回來就給你報信”,她才忽然想起自己今日來這裡的真正目的。
去年七月,不戒再度遠遊,張書差人來問過好幾次,回回都落空。
也許正是知道她派人問了數次,不戒一回來便給她遞了信。她拋下與張知節的溫泉之行趕來找他,也是有正事的。
面前兩人還在火氣十足地互噴著,經驗告訴張書,此時最好不要插話,等陸九歸罵夠了便好,不會太久的。
果然,陸九歸一句“不想和蠢人多說,閉嘴吧你”,便將不戒氣得七竅生煙,偏生一個字也回不出來。
張書這才插話道:“大師,我這次來,是有正事找您的。”
陸九歸己將不戒的火力全吸了過去,他全然忘了方才張書也是排擠他的一員,可轉向她時,語氣裡還不自覺帶著餘怒,下意識低吼道:“什麼事?!”
張書絲毫沒被這聲怒喝嚇到,只道:“和我打一架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