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她早就知道答案。
他就是這麼聰明的一個人,也許看見那方帕子的時候,便己經看穿了她的心思,所以才避之不及地逃了。
她也不揪著這個問題不放,提起酒壺替自己斟了一杯,仰頭飲盡。
放下杯盞時,她勾唇一笑,她的神色漸漸蒙上一層薄薄的迷濛,醉態初現。
“後來我派人去打聽你,果然是進京趕考的學子,還是江安郡的案首,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她頓了頓,忽然道:“對了,你知道嗎?你殿試那日,我去看你了。”
這事張知節也聽張書說過,說有一輛可疑的馬車,事後兩人猜到了馬車主人的身份,可此刻聽當事人親口說出來,又另是一番感受。
彷彿從她的視角,展開了另一段他從未知曉的故事。
誰料靖晏露出一抹惡劣的笑容,下一句竟是:“我是盼著你落榜的。”
盼著他落榜?
張知節望著她臉上的笑,電光石火間,莫名就明白了那笑容背後的意思。
靖晏饒有興味地打量著張知節臉上的神色,這是她第一回,把自己心底那點陰暗的心思,這樣坦蕩蕩地攤開在旁人面前。
“若你落榜了,我便可以效仿‘前輩’,收你做個面首,可——”
“殿下,您喝多了。”
張知節顧不得裝醉了,急聲打斷。
靖晏卻不理他,自顧自地說了下去:“可你不但中了狀元,還是本朝第一位三元及第的狀元郎,後來還越來越厲害了,再也不可能成為我的面首了······”
她皺起眉,像是真的為此苦惱了很久。
若張知節只是個落第的舉子,一切便簡單得多。
以她公主之尊,要收一個落魄書生做面首,是多麼容易的一件事。
可他偏偏不是,從踏入眾人視線的那一刻起,他便叫人無法輕忽。
她抬眼看向張知節,語氣裡的戲謔退了幾分,面上帶著幾分認真:“我原以為,我只是喜歡你的臉,可後來發現不僅僅是。你為什麼,處處都那麼合我心意?我原以為,這世間不會有讓我真正傾心之人了,偏偏出了個你。”
她話鋒一轉,又道:“對了,還有禧樂縣主——”
她皺了皺鼻子,覺得這稱呼不好,痛快地改了口:“還有書姐兒,她也很好,我太喜歡她了。”
她開心道:“她那麼聰明,長得也好看,武功還那麼厲害,和你一樣,都那麼招人喜歡。”
她語氣忽然一頓,“可是,無論我多喜歡,我都不會改變自己的決定。”
張知節微愣,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人。
“可今日我才發現,原來之前的念頭,全是杞人憂天。”
她臉上的醉意不知何時己經褪去,那雙眼睛陡然變得清明,亮得讓人不敢首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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