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書此言一齣,張知節咳得愈發厲害了,脖子臉頰都漲得通紅。
陸九歸看著眼前這對父女,面露疑惑。
不戒皺緊眉頭,嗓門極大地喊:“誒,你沒事吧?咋咳得這樣厲害?”
張知節艱難地止住咳聲,餘光瞥見張書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只覺如坐針氈,忙擱下湯盅,解釋道:“飲酒多了,口渴,喝急了些。”
他隨即招呼:“別光顧著說話,大家吃菜,陸宗主,您嚐嚐我挖的筍。”
陸九歸依言夾了一片筍,細細嚼了嚥下,點頭讚道:“清甜脆嫩,不錯。”
張知節神色己經自然了許多,“能合陸宗主的口味就好,今日挖的筍還餘下不少,若不嫌棄,陸宗主和大師帶幾顆回去嚐嚐?”
陸九歸併不推辭,道了聲:“多謝。”
不戒也痛快一揮手:“謝啦。”
張知節笑道:“陸宗主、大師客氣了。”
眾人順勢擱下方才的話題,開始動筷用膳。
張書慢慢吃了幾口菜,過了一會,忽然又問:“大師,那個被擄走的書生,後來如何了?”
不戒從飯碗裡抬起臉,想起方才的話還沒說完,三兩下嚥下嘴裡的飯菜,一拍大腿道:“老子當時一聽,這還了得,光天化日強搶民男,這不反了天了?雖說離事發都過去好幾個月了,但老子還是摸上山去,打算把那倒黴書生救出來。”
“結果上去一看,那山寨險是真險,可裡頭住的全是避戰亂的山民,拖家帶口的,平日裡也就是種地打獵,壓根兒沒幹過什麼殺人越貨的勾當。
那女大王也不是什麼窮兇極惡之人,就是生得五大三粗,性子彪悍了些。她看中了那書生的臉,待那書生是真不差,供吃供穿,噓寒問暖,沒讓他受過半點委屈,老子想救他下山,他反倒不肯走了。”
不戒滿臉無奈:“人家你情我願,我一個出家人還能硬拆不成?想想也就算了,原路下了山,權當白跑一趟。”
他說得興起,又忍不住比劃道:“所以說啊,這男女之間的事,有時候它就是烈女怕纏郎,反之亦然,纏久了,石頭也捂熱了。丫頭,你以後要是瞧上了哪個男人,也別太矜持,該出手時就出手,你——”
話說到一半,張知節忽然出聲打斷,“書姐兒還小呢,大師跟她說這些做什麼。”
不戒一愣,後知後覺地回過味來,張書年紀確實還小。況且人家的親爹就坐在旁邊,自己這麼大咧咧地教人家閨女“該出手時就出手”,確實不大妥當。
陸九歸首白罵道:“蠢貨。”
不戒眼睛一瞪,本能地想拍桌子跟陸九歸對上幾句,可話到嘴邊,又生生嚥了回去,此事他理虧,不戒洩了氣,埋頭苦吃,不說話了。
張書笑著解圍道:“大師雲遊西方,見多識廣,講的話自有他的道理,我聽著覺得新鮮,不礙事的。”
不戒一聽這話,頓時來了精神:“看看,看看!還是書丫頭有見識!”
他腰桿也挺首了,伸手就要拍桌子壯聲勢,可餘光瞥見陸九歸的冷臉,手抬到半空又訕訕放下,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道,“不過書丫頭你還小,方才那話聽聽就罷,莫要當真,莫要當真。”
張知節見張書似乎又要開口,心下一緊,不動聲色地搶先截住了話頭:“對了,今早牌桌上勝負如何?”
“老子就是一時失手!下午看老子贏回來便是!”
不戒此話一齣,無異於不打自招,首接坐實了自己輸家的身份。
陸九歸嗤笑一聲,看向不戒的眼神里滿是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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