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皇帝拍案而起,一聲怒喝震得滿殿迴響。
方才看熱鬧的閒適神色霎時蕩然無存,只剩一片鐵青。
殿中群臣駭然失色,烏壓壓跪了一地,連嚴允也跪了下去,齊聲道:
“陛下息怒。”
百鳥朝鳳。
那是隻有太后與皇后方能使用的紋樣。
一個商賈之妻,竟敢堂而皇之地將其穿在身上,這己不單單是私德有虧的問題了。
至於雲水錦身為貢品,平民不得上身這一條,跟這紋樣比起來,都算不得什麼了。
黃祖德絕望地癱軟在地,面如死灰。
皇帝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死死盯著伏在地上,渾身打擺顫抖的黃祖德,腦子裡那團火越燒越旺。
一個商賈之妻,不,還是個妾室扶正的賤籍女子,竟敢用百鳥朝鳳的紋樣,穿雲水錦的料子,與朝廷官員行苟且之事。
這不僅是對皇室的僭越,更是對皇后的侮辱。
除了皇帝喘著粗氣的聲音,殿內落針可聞,殿中群臣伏了一地,無人敢動。
除了黃祖德之外,其餘人心中並無多少懼色,天子一怒他們也不是頭一回見了,況且這樁案子再怎麼查,也絕對牽扯不到自己頭上。
只是心中皆不禁感慨,這些人的膽子也忒大了。
一個商賈妾室出身的婦人,竟敢將百鳥朝鳳的紋樣穿在身上,還在與人私通時被捉了個正著。
黃祖德也絕不無辜,那肚兜他又不是沒見過,恐怕不僅見過,還覺得受用得很,當真是色膽包天,什麼都敢往懷裡攬。
這己不是尋常的僭越,而是把皇家的臉面踩在了腳底下。
黃祖德完了。
天工坊李家,也完了。
皇帝深吸一口氣,壓下胸口翻湧的怒火,忽然高聲道:“烏康年何在!?”
一人霍然從跪伏的人群中起身,快步走到殿中單膝跪地,拱手應道:“臣在。”
皇帝聲音冷冽:“此案交給你了。”
說罷,他猛地一揮衣袖,滿臉怒容地轉身而去。
劉定忙不迭高喊一聲“退朝——”,快步跟在皇帝身後離去。
待御駕遠去,百官這才敢從地上爬起來,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向依舊跪在殿中的黃祖德身上。
眾人神色各異,有憐憫的,有鄙夷的,更多的則是避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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