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廂的屋子不大,卻收拾得齊整妥帖。
進門是一張方桌,桌上扣著竹編的食罩。右側靠牆是一張寬大的木床,被褥疊得齊整,床尾擱著藤箱。
床帳是素青色的粗布,邊角繡了幾朵鵝黃小花,是蘇姨母的手藝。
窗下一張矮案,擺著針線簸籮、幾冊舊書和一個妝奩匣子,牆角立著一個半舊的木櫃。
蘇三娘將手裡的油紙包放到桌上,還沒來得及說話,錦娘便湊了過來。
她踮著腳尖,鼻翼輕輕翕動了兩下,忽然眼睛一亮,發出一聲小小的歡呼:“娘!你買了蜜燒雞嗎?”
她又使勁嗅了嗅,驚喜道:“還有姨婆愛吃的炸雞皮!”
方才,錦娘心裡其實有些捨不得娘把那包炸雞皮給吳婆婆的,因為那是姨婆喜歡的。
此刻發現娘竟還留了一份,她頓時替姨婆高興起來。
蘇三娘笑著點了點頭,伸手颳了一下女兒的鼻子:“就你鼻子尖。”
蘇姨母點亮了桌上的燭臺,又揭開食罩,露出底下一盤清炒素菜、一盤白菘炒肉,還有一碗冒著熱氣的豆腐湯。
她一邊擺著碗筷,一邊可惜道:“早知道你帶了菜回來,我就少做一樣了。”
“姨母,您不必總替我省著,我手裡還有些錢,您想吃什麼就買什麼,別虧著您自己和錦娘。”
“你在外頭奔走不容易,能省一點是一點。”
蘇三娘上前替姨母拉開椅子,輕聲道:“省也不省在這一口吃食上,還有,您下回不必等我,自己先吃便是。”
蘇姨母在桌邊坐下,笑道:“是錦娘非要等你回來一起吃,我說先給她盛碗湯墊墊,她也不肯。”
錦娘認真地說:“我要等娘一起吃。”
蘇三娘心頭一軟,柔聲說:“謝謝錦娘,娘也想陪你一塊兒吃。只是下回娘要是回來晚了,錦娘肚子餓了就先吃,別餓著自己,好不好?”
錦娘低著頭沒應聲。
“娘往後可能會更晚回來,要是錦娘為了等娘餓著肚子,娘會心疼的。”
見錦娘依舊低著頭不說話,蘇三娘心裡嘆了口氣,到底沒再多說。
她伸手揉了揉女兒的頭髮,將語氣放輕了:“好了,不說這個了,咱們先吃飯吧。”
蘇三娘伸手揭開了兩個油紙包,那蜜色的雞皮在燭火下泛著亮晶晶的油光。甜絲絲的焦香頓時瀰漫開來,混著炸雞皮獨有的酥脆香氣,一下子便把錦孃的注意力拉了過去,饞得她首咽口水。
三個人圍坐在方桌旁,碗筷相碰,開始用飯。
她們還沒吃幾口,院子裡便有了動靜,吳家的兒子和大孫子推著獨輪車回來了。
車上空空如也,兩人臉上都帶著笑意,想來今日生意不錯。
如今天氣回暖,各家己不必靠蜂窩煤取暖了,可蜂窩煤比普通煤餅和柴火都耐燒且便宜,不少人家漸漸習慣了用它來做飯,吳家父子的蜂窩煤生意還是很有市場的。
兩人進屋和吳婆婆說了幾句話,便又雙雙出來,在院子角落裡拿出工具,動手做起蜂窩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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