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書笑著推辭：“鄭司業，這不合適。”
鄭司業板著臉，“論官階，你如今是五品侍讀，我與程司業品級在你之下，你在此處，合乎規制。”
張書卻搖了搖頭，道：“今日乃國子監主持的拜謁大典，呂祭酒與兩位司業才是此處的尊長。”
說罷，她左右看了看，目光所及之處的學官們立時會意，紛紛往後退了幾步，給她讓出位置。
張書朝讓位的幾人含笑點了點頭，從容走過去，在臺階之下最靠前的位置站定。
“我站這兒就行。”
張書自然不會往後退，這時候該謙讓，但也不能太過謙讓。
起碼，得給自己的學生長點臉不是？
鄭司業還想說些什麼，廟門外己傳來喧鬧的動靜，鼓樂聲隱約可聞，進士隊伍眼看就要到了。
他皺了皺眉，不想為站位的事與張書爭執，也不再多勸，只低聲道了句：“隨你吧。”
他轉身上了臺階，在程司業身旁站定，那張一貫古板的面孔上，神色比以往緩和了不少。
不多時，嘈雜的腳步聲和低語忽然清晰起來，先師門前人影綽綽，朝這邊緩緩而來。
鴻臚寺官員在前引路，狀元領頭當先，身著特賜的狀元冠服，緋色羅袍，圓領大袖。
榜眼、探花緊隨其後，再往後是二甲、三甲進士，依名次列隊而入，他們穿過大成門，在大成殿前的丹墀下列班肅立。
張書微微偏頭，便對上了領頭三人的視線。
三人看清她身上的穿戴，眼中立時迸出驚喜之色，但念及此刻乃是拜謁先聖的莊重場合，不敢有絲毫失儀，便只是彼此微微頷首，隨即錯開了目光。
呂祭酒整肅衣冠，親自引禮。
首先是釋菜祭孔。
狀元率全體進士在丹墀之下，向大成殿行西拜禮。
禮畢，狀元手捧醴酒與芹藻，神情肅穆地步入大成殿，在至聖先師神位前祭獻。
其餘進士依次排列，於殿內西配神位前一一祭獻。
與此同時，榜眼與探花分赴東西兩廡，分獻十哲及先賢神位。
一時大成殿內外香菸繚繞、鐘磬齊鳴，滿院松柏森森，更添莊嚴之氣。
牆頭上，監生們一個個屏氣凝神，連大氣都不敢出。
方才還你推我搡的嬉鬧勁兒，此刻早被那眼前肅穆氣象壓了下去，只剩下一張張繃得緊緊的臉，和一雙雙灼灼發亮的眼睛。
他們遠遠望著那些身著羅袍的身影，目光裡有仰慕，有神往，也有不以為然。
祭孔禮畢，眾進士在鴻臚寺官員的引導下重新列隊，跟在祭酒等人身後，穿過儀門，前往國子監彝倫堂拜謁學官。
方才還趴在牆頭上的監生們，此刻早己紛紛跳了下來，規規矩矩地退到路旁，讓出一條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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