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只遠遠確認了白非的身影,就匆匆別過視線,生怕與這位玄鷹衛指揮使對上目光。
無數人心中暗自揣測,這些大人平日裡鮮少參加常朝,今日卻不約而同地到了,難道都是為了張書那道奏疏。
可猜測歸猜測,此刻卻無人敢上前探問他們真正的態度。
不少人的視線,又不自覺地落向文官佇列的最前方,孟通海身上。
作為內閣首輔,這位文官之首對張書那道奏疏究竟是什麼態度,至今沒透出點風聲來。
昨日不知有多少人找上門去,想請他出面引領眾人,也好將各方彈章匯成一股合力,可孟通海始終閉門不見。
因此,今日大多數人雖抱著同一個目的,卻仍是各自為政,少了一位呼百應的領頭人。
嚴允環視一週,隨即收回視線,垂下眼眸。
袖中的奏章己被他攥得微微發皺,指尖摩挲著紙張的邊緣,神色晦暗不明。
終於,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眼中不再猶豫,面容漸漸沉定下來。
若因私情便對這等動搖國本之議視而不見,那他身上這身獬豸補子,便是白穿了。
時間一點點過去,天光一點點亮起來。
眾人安靜地候在午門外,只等時辰一到便列隊入宮。
就在這時,忽然有人察覺到了什麼,低聲與身旁的人耳語了幾句——張知節不在。
這個發現彷彿一顆無聲的訊號,眾人眼神飛快地在彼此之間傳遞了一圈。
張知節平日上朝向來早到,從不落於人後,今日卻遲遲不見蹤影。
莫非是自知教女無方、理虧心虛,不敢來了?
還是怕被人當面質問,索性躲了這風口浪尖?
無論哪一種,在眾人看來,都是一種退縮。
不少人心裡微微一鬆,又暗自得意。
連她自己的父親都不來替她站臺,今日這場仗,他們還沒打就贏了一半。
其實,之前在場不少人心底一首隱隱擔心著另一件事:張書今日會不會來?
她如今己是五品侍讀,確有常朝的資格。
此刻見不僅張書未到,連張知節都不見人影,連他們自己都沒意識到,心底是悄悄鬆了一口氣。
當初張書當朝駁斥御史的那一幕,在場不少人至今記憶猶新。
就在他們氣勢漸盛,自覺勝券在握之時,一道身影出現了。
張知節面上帶著和往常一般無二的溫和神情,一步步往午門這邊走來,對上旁人的視線,微微頷首致意,彷彿今日不過是再尋常不過的一次早朝。
他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站定,理了理袖口,神色泰然自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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