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才開口:“五弊三缺的命格,不必我多說了,就如你們聽到的那樣,是我命中註定的。”
張知節和張書微微皺起眉頭,卻沒有打斷,靜靜聽他說下去。
陸九歸繼續道:“我命裡缺財,攢不下任何銀錢。別人給的、意外得來的,或是不經由我親手掙的錢,最終都會因種種緣故散出去。能留在我手裡的,只有自己親手掙的,以及無相宗弟子按門規繳納的宗門公費。”
張書兩人的目光不由得在陸九歸身上停了幾瞬。
說句實在話,陸九歸瞧著可半點不像個缺財的人。
出入有車馬接送,身邊護衛隨行,住的是寸土寸金的大宅子,身上穿的、日常用的,樣樣都拿得出手。
張知節覺得只看外在,陸九歸比他這個侯爺還闊綽。
似乎是看穿了他們的心思,陸九歸平靜道:“那些衣食住行之物,皆是旁人所贈,或由宮裡安排。我可以用,可以穿,唯獨不能拿去換成銀錢。即便換了,也會因種種意外散個乾淨。”
簡而言之,他陸九歸,就是個生活品質極高的窮人。
張知節和張書面面相覷,神色有些微妙。
這事未免太玄乎了,若換個人說出來,他們大概只當是江湖術士的託詞。
可從陸九歸嘴裡說出來,就由不得人不信了,他也沒必要在此事上騙他們。
張書忽然道:“那您的卦金呢?”
“那些錢只經我手走一遭,轉頭便會交給——”
陸九歸話音稍頓。
瞧著面前兩人明明好奇,卻又裝作不在意的模樣,他暗自哂笑,終究還是繼續說了下去:
“交給陛下。”
話落,面前兩人竟沒什麼驚訝之色,反倒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似乎早就猜到了。
“你們知道?”陸九歸訝異道,“是不戒告訴你們的?”
隨即他又自己否了:“不對,我從未與不戒提過此事。”
此事關乎全宗門的聲譽,是他和整個無相宗註定要揹負的承負,他從不輕易與旁人言。
只是不戒第一次問起時,還是個魯莽的少年郎,他怕不戒口無遮攔,便沒有細說,之後不戒也沒再問過。
若此時不戒再問,他也是會說的。
張知節有種偷窺隱私被人抓包的感覺,但還是輕聲解釋他們猜到的緣由。
“您的卦金,沒交稅。”
陸九歸愣住了,萬萬沒想到會是這個原因。
是了,張知節是戶部郎中,天下田畝商稅皆歸戶部所轄,要查他的賬,還真是易如反掌。
他那卦金徑首入了皇帝的私庫,哪裡還用得著交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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