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可怔怔地望著張書離去的背影,喃喃道:“書姐兒這是升官了?”
震驚之餘,她竟忘了在國子監內,自己一向是規規矩矩喊張書為“張博士”的。
“是啊。”
安素輕聲附和了一句。
她望著張書遠去的背影,眼中複雜難掩,有豔羨,有歡喜,也有憧憬。
張博士真是為女子立了一個不一樣的榜樣,走出了一條前人不曾走過的路。
可這條路,似乎也只有她能走了。
安素由衷地希望,張書能在這條路上走得更遠一些。
徐可一聽,立即覺出安素知道些自己不知的內幕,連忙壓低聲音問:“安姐姐,你知道張博士升了什麼官嗎?”
這也不是能隱瞞的事,安素便小聲答道:“聽寶寶說,今日早些時候,陛下賜了張博士進士出身,入翰林,封侍讀,往後要為宮裡的郡王和郡主講學。”
徐可聽得目瞪口呆,難以置信地問:“這是真的嗎?”
“寶寶說的,應該不會有假。”
“是了,是了!翰林侍讀,的確是五品官,正對上了啊!”
笑容從徐可臉上緩緩漾開,她滿心歡喜,由衷地替張書感到高興。
見周圍行人步履匆匆,徐可一把挽住安素的胳膊,笑道:“安姐姐,走,咱們也去看看吧。等會兒進士們就要去孔廟拜謁了,三年才一次,可難得呢。”
安素卻搖了搖頭,道:“我就不去了,傅先生託我在書閣幫她謄抄一本書。”
傅先生是尚儀局的司記,也是國子監裡類似客座講師的女官,專門教授一些女子專修課程。這樣的課一月西節,每節由不同的女先生授課。
所以傅先生出宮一趟也不容易,只能偶爾託人帶話出來,請安素這位學生幫她謄抄一些國子監的藏書,等她下次出宮授課時再帶走。
徐可知道安素平日裡向來不愛湊熱鬧,也沒多勸,只笑道:“那我等會兒去書閣找你,下學後咱們一起去攬月樓聽戲如何?聽說從徽州來了個極有名的花旦。”
安素還是婉拒了,語氣裡帶著幾分歉意:“今日怕是不成,我和寶寶還有阿衡早先便約好了,下學後一起去太白樓吃酒。”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改日吧,改日我請你。”
徐可聽見“阿衡”二字,心裡微微動了一下。
阿衡是許珏的字,當今女子有字的極為少見,據說是許珏十六歲那年,她父親替她取的,也只有親近之人才這麼喚她。
徐可和許珏只是普通同學的情誼,沒到互喚表字的地步。
此刻聽安素這般自然地喚出“阿衡”,便知她們的交情己是極深了。
徐可被拒絕了也不失望,彎起眼睛笑了笑,爽快道:“成,那我們下次再約。”
安素望了望周圍熙熙攘攘往前趕的人群,又叮囑了一句:“你看熱鬧的時候小心一些,別被人擠到了。”
“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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