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想今日這一氣呵成的局面,這結果,當真會如他們所願嗎?
“嚴大人。”一個年輕的御史湊到嚴允身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茫然,“我們,該怎麼辦?”
嚴允面不改色,目光平靜地掃過身旁一眾面色晦暗的同僚,道:“該如何,便如何,臣者,當盡臣節。”
他整了整衣冠,抬首挺胸,頭也不回地朝前走去。
眾人怔愣在原地,目送嚴允遠去。
隨即有人朗聲道:“嚴大人說得是!為臣者,當盡臣節。我回衙便擬奏章,縱是石沉大海,也要讓聖上聽見我等的諫言。”
方才還垂頭喪氣的一撥人,此刻一掃沮喪之色,三三兩兩結伴而去,步履雖不輕快,卻比方才堅定了許多。
訊息傳得極快。
昨日,張書奏請女監生入部觀政一事,便如疾風般席捲了整個洛都。
到了今日,幾乎每個衙門的廊下堂前,都有人在低聲議論。
皇帝與諸位大臣尚未商議完畢,一封封事關張書的彈章便己遞到了通政使司。
不過半日功夫,訊息便從官場滲入了街巷。
茶館酒肆裡,說書先生最先嗅到風向,有人當即便拍了醒木,添油加醋地講起了張書當朝上疏、奏請女監生入部觀政的故事。
有好事者拍著桌子嚷道:“往後女子若真能當官,我也要把閨女送去讀書,日後說不準也能當官呢!”
一書生模樣的男子冷笑了一聲:“做你的春秋大夢,禮法綱常豈是兒戲?女子入朝,陰陽顛倒,滑天下之大稽!”
那人當場駁了回去:“怎麼就不可能?你瞧瞧如今,武有白指揮使,文有禧樂縣主,哪個不是女子?憑什麼我家閨女就不行?”
眾人見他將自家閨女與那兩位相提並論,頓時鬨堂大笑。
書生霍然起身,扔下幾枚銅錢拂袖而去。臨出門時丟下一句話:“女子干政,國之將亂。”
茶館裡安靜了一瞬,隨即被一陣不以為意的嗤笑聲取代了。
對洛都的百姓而言,女子當官又不是什麼新鮮事了。
白指揮使躍馬橫刀的時候,禧樂縣主為民請命的時候,這天也沒塌下來啊
再多幾個女官,又能如何?
如今天下太平,明君當道,難不成多幾個女官,就真能亂了天下不成?
若真能多幾個如白非或是張書那樣的女官,他們百姓的日子,也只會越來越好。
這些讀書人,滿腹聖賢書,見識倒還不如他們這些平頭百姓。
茶博士見慣了這等陣仗,不動聲色地收了銅錢,高聲吆喝一句:“客官慢走——下一段,咱們說······”
幾句話便將這段不愉快輕巧地揭了過去。
深宅內院裡,訊息也悄然傳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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