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階一夜碧苔青,細雨斜風入硯池。
從來造化無偏寵,明日新芽佔舊枝。
短短一夜之間,張書這首詩就傳遍了洛都文壇。
只要有些文學功底,再結合這段時日的時事,誰都能看出,這絕不是一首普通的詠春詩。
詩確是好詩,可若不是近來發生的這一連串事,也不至於傳得這麼快。
知道此詩的作者後,所有人都在逐字逐句地琢磨這首詩的含義。
他們試圖將張書這詩與國子監女監生入部觀政這一重大時事聯絡起來,藉此探究張書內心真正的所思所想。
研究來研究去,大致琢磨出這麼幾層意思。
“石階一夜碧苔青”,石階暗指朝堂基業,新綠自然是暗喻那些即將分派六部、初涉朝政的女子。
一夜之間石階便被新綠覆蓋,分明是在說,縱使反對聲浪西起,女子入朝依然勢不可擋。
又有人盯著“細雨斜風入硯池”這句,細雨斜風看似輕柔,卻借的是天地之勢。
這說的是女子涉政並非逆勢強求,而是順勢而為,借的是時局之風,行的是應運之事。
更多的人,還是將視線集中到了最後兩句上。
“從來造化無偏寵”——這是張書借天地至理,為女子入朝正名。
你看,大自然生養萬物,從不因性別而有所偏私,該萌發的就會萌發,該凋落的自然凋落。
這一句表面是道學家的口吻,實則藏著極銳利的鋒芒,造化尚且不偏寵,人間禮法憑什麼偏攔?
最熱鬧的還是那句“明日新芽佔舊枝”。
一個“佔”字,把張書的強勢作風暴露無遺,不少人從中讀出了她日後強勢涉政的野心。
“外頭真這麼說?”
張知節板著臉,嚴肅地問高青。
“是。”
高青低眉順眼地垂首立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喘。
半晌,聽到張書一句“下去吧”,他才如蒙大赦,躬身退了下去。
確定人走遠了,張知節才收起嚴肅的表情,嬉皮笑臉地湊近張書:“姐,你寫這詩,真是這麼個意思?”
張書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是有些意思,可他們解讀出來的,比我原本想的可要複雜得多了。”
“這也是沒辦法的,”張知節十分有心得地安慰道,“文科生嘛,不多做點閱讀理解,怎麼拿高分。”
張書很是無奈。
當初寫這詩確實是有感而發,也的確藏了些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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