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間,這些深閨出身的大小姐們,竟比同批入衙的今科進士更快地站穩了腳跟。
這當中固然有長輩照拂的緣故,但不可否認,這一結果,也與她們平日裡的表現分不開。
同是觀政實習,今科分派到各部的進士們,哪個不是滿腹文章?
可進了衙門,滿腹文章卻未必抵得過一份細緻。
有些進士心高氣傲,一門心思只盼著被派些“正經政務”,好早些掙出個前程來。
女監生們卻不然。
在世家大族的教養下,她們更懂得進退分寸,既不會像新科進士那般急於出頭、凡事都要爭幾句,也不會像老吏那般因循守舊、凡事只圖省事。
該問的問,該學的學,既不越矩,也不畏縮,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漸漸的,不必她們再主動開口,自有工作尋上來了。
很快,便有人發現,讓這些女學生坐鎮各司,還有更大的好處。
各司之間辦事,免不了要跑動交接,遞文書、傳口信、核賬冊,樁樁件件都要有人在中間溝通協調。
以往這些差事,時常在交接時出了紕漏,然後互相推諉,一件尋常小事在幾個司房之間來回踢皮球,拖上三五日也是常有的事。
可自打女學生們來了之後,情形便大不相同了。
她們被分派到各個衙署,散在不同的司房裡,平日裡各忙各的,可一旦遇上需要跨司交接的事務,便顯出了一種令人意外的默契。
只要將事情交給其中一人,她自會找到另一司的同窗去溝通。
今日你幫我遞一份急文,明日我替你核一筆賬目,交接之間乾脆利落,從不拖泥帶水。
久而久之,她們儼然成了一張遍佈各衙司之間的活絡網路,原本隔著幾堵牆便互相使不上勁的幾個衙門,竟被這些身著素白學衫的女孩子們悄無聲息地串了起來,辦事效率提高了何止一點半點。
這當中自然少不了她們家中親長的提點與幫襯,她們也不避諱自己“關係戶”的身份,這本就是旁人羨慕不來的便利,也是她們天然就有的依仗。
短短一月之間,在各署被人敷衍以待的女學生們,從主動請差,變成了上官“求著”她們幫忙辦事。
國子監對這些女學生,也並非放出去便撒手不管了。
每隔一段時日,監中便會派人前往各衙署,主動問詢她們當差的情形,美其名曰“回訪稽考”。
女監生們在各衙署境遇的變化,呂祭酒和兩位司業都看在眼裡,心中鬆了一口氣之餘,又頗覺驚喜。
張書如今己不去國子監了,但關於那些女學生的訊息,還是一點不落地聽進了耳朵裡。
對於她們的表現,張書出乎意料地淡定,或者說,她早就知道會是如此。
那些女學生本就是同輩中的佼佼者,若真用了心去做事,便沒有做不成的道理。
更何況,她們身後還有那般得力的“外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