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正倚在榻上翻看東宮賬冊,聽見外頭傳來的動靜,便放下手中賬冊,唇角浮起笑意,微微張開雙臂。
下一刻,一個小小的身影便像只撒歡的貓兒般躥了進來,一頭扎進她懷裡。
“母親,我回來了!”
寧懿從太子妃懷裡笑嘻嘻地抬起頭,臉頰紅撲撲的,額上沁著細密的汗珠。
太子妃溫柔地笑著,拿帕子替她擦了擦臉上的汗,嗔道:“瞧你這滿頭大汗的,去哪兒瘋玩回來了?”
“我才沒去玩,剛上完課呢。”寧懿不滿地嘟起嘴。
太子妃哪裡不知女兒是剛從課上回來,不過是故意逗她罷了。
她扶著寧懿的肩膀讓她站好,含笑問道:“我怎麼聽說,你今日被禧樂縣主罰了?”
寧懿的笑臉頓時一僵,立刻兇巴巴地瞪向門外。
方才跟著的宮人都在廊下候著呢,只有徐姑姑一人隨她進了屋,可徐姑姑從頭到尾沒離開過自己,告密的人肯定不是她。
“別看她們。”太子妃伸手將女兒的小臉輕輕扳回來,語氣依舊溫溫柔柔的,卻透著不容糊弄的意思。
“你自己說,是怎麼回事?”
寧懿見躲不過去,只好耷拉著腦袋,把方才課上發生的一切老老實實地交代了。
太子妃聽完女兒的敘述,面上看不出什麼,只問:“你自己說,該不該罰?”
“該罰。”寧懿回答得倒是乾脆。
太子妃輕笑一聲,道:“你心裡明白就好,禧樂縣主罰你,也是為你好,心裡可萬不能存了怨懟。”
“我知道的。”
寧懿認真地點了點頭,隨即說出的話卻叫太子妃微微一怔。
“其他師傅都不罰我,是因為他們不在乎,他們只在乎哥哥。”
她方才只說了和張書有關的事,對幾位師傅的授課卻隻字未提。
今日除了張書依舊是認真授課之外,其餘幾位師傅的態度其實和往常也有些不同。
也不能說是敷衍,寧懿畢竟是郡主,該講的他們一樣不少地講完了,可那份用心與面對端恪郡王時相比,總歸是不一樣的。
自從幾位叔伯就藩帶走了宮裡旁的孩子,宮中的課堂上便只剩她和端恪郡王兩個學生。
端恪又時常告病,偌大的文華殿常常只坐著她一個學生。
她此前也想著,既然哥哥能請病假,她是不是也能跟著歇一歇,反正那些大人在意的學生只有哥哥。
但太子卻不許,一定要她照常聽課。
對這一決定,寧懿本該不開心的,可莫名地,她心裡又有一點高興。
嘴上嘟囔了幾句“父親真嚴厲”之類的話,但每日還是老老實實地坐到課堂上,鮮少缺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