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六,卯時——
宜婚嫁、出行、開業、赴任、祈福、安床、求子、求財。
天還沒亮透,太平天街便己熱鬧了起來。
往日這個時候,街邊的鋪子大多還上著門板,夥計們打著哈欠卸門閂、灑水掃街,整條街要磨蹭到辰時才漸漸有了人氣。
今日卻不同,天光初亮,那間蒙著紅布的鋪子門前便己站滿了踮著腳尖張望的百姓,你推我擠,誰也不想錯過這場熱鬧。
街口車馬雲集,車伕們互相吆喝著挪地方,隨行的僕從穿梭其間。
受邀而來的夫人小姐們在丫鬟的攙扶下下了車,然後在迎候女侍的指引下,徑首往鋪子對面的雲中居走去。
張書今日包下了整座雲中居,熱茶點心一應備好,夫人小姐們不必在街頭或馬車裡苦等,儘可在雲中居二樓品茶閒談,等候吉時開業。
這讓原本因早起而頗有幾分怨言的人也不由微微舒展了眉頭,暗讚一句安排周到。
蘇三娘和含真早就在酒樓裡候著了,笑盈盈地與今日的貴客們打招呼。
這些客人,都是張書親自寫帖邀請來的。
其他鋪子開張,總要想方設法請幾位身份貴重的人物來撐場面。張書邀人的條件只有一個,須是自己親近相熟之人,巧的是,這些人大多家世不凡。
除了徐可、牧雅君、秦雲黎這幾位好友,還有在國子監授課時的學生們。
女學生們可攜母親姐妹一同前來,男學生可將帖子給自家夫人或姐妹。
此外,像燕國公老夫人、威武郡公老夫人等德高望重的長輩,張書也一一送了帖子,老夫人們雖未親至,卻也都遣了親近的晚輩持帖赴約,也算是給了張書極大的面子。
這些人無一例外,都是女客。
張書的鋪子只招待女客,且開業當日,只接待持帖而來的貴客。
蘇三娘和含真二人於這些夫人小姐而言是生面孔,但作為鋪子的大掌櫃,自然做足了功課。
每位夫人小姐進門,她們都能立即認出對方的身份,含笑迎上前去,稱呼得體,禮貌寒暄,既不顯得過分熱絡,又讓人覺著被格外看重。
蘇三娘行止爽利,含真嘴甜舌巧,兩人在人群中周旋應酬,八面玲瓏,客人們原本那一點因早起而生的焦惱,也在她們的盈盈笑語中消弭於無形。
有性急的夫人向兩人打探鋪子裡到底兜售何種貨物,蘇三娘卻只抿嘴一笑:“夫人莫急,好東西不怕等,待會兒您就知道了。”
含真那邊也被人團團圍住,她拱手笑道:“天機不可洩露,不過諸位且放心,今日這一趟,絕不會白來。”
酒樓二樓靠窗的位置,徐可、牧雅君和秦雲黎沒和自家母親坐在一起,三人獨佔了一張小桌,湊著頭小聲議論。
徐可用手肘捅了捅秦雲黎:“你說書姐兒這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我之前問她,她一個字都不肯說。”
秦雲黎托著下巴,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目光始終沒離開對面那幅巨大的紅布:“能讓書姐兒這麼藏著掖著的,肯定不是尋常東西。”
牧雅君眼裡也滿是好奇,忽然想起什麼,問:“書姐兒給的灑金帖,你們都帶了嗎?”
徐可和秦雲黎齊齊點頭:“帶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