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雲黎和母親剛說了幾句閒話,方才那女童就端著托盤走了進來,將茶點一一擺好,動作輕巧利落。
建安侯夫人看她小小年紀卻這般懂事,不禁面露憐愛,溫聲問道:“你今年多大了?叫什麼名字?”
女童抱著托盤,回道:“回夫人的話,我今年九歲了,叫二丫——不,不是,我叫杏兒。”
秦雲黎捂嘴一笑,打趣道:“怎麼還有兩個名字?”
杏兒小臉微紅,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二丫是我以前在城西慈幼堂的名字,來店裡後,我就叫杏兒了。”
秦雲黎臉上的笑意一頓,輕聲問:“你之前是慈幼院的?”
杏兒大大方方地點了點頭,眼裡亮晶晶的:“不僅是我,春葉、露露······”
杏兒一口氣說了五個名字。
“她們都是城內各家慈幼院出來的,東家心善,把我們接到店裡來做工,包吃包住,每月還有工錢呢。”
說話間,半開的門外又走過幾個端著茶點、年歲不大的女童,想來就是杏兒口中的春葉、露露她們了。
秦雲黎看著杏兒臉上那滿足的笑容,莫名有些心酸。
建安侯夫人平日裡逢年過節,也常往城裡的慈幼院或善堂捐些銀錢,卻還是頭一回親眼見到從那些地方出來的孩子,心裡竟生出幾分親切來。
她溫聲道:“真是勤快的好孩子。”
說著朝身後的丫鬟看了一眼,丫鬟立即會意,從腰間摸出一塊碎銀便要遞過去。
杏兒連忙退後,急聲道:“謝夫人,只是店裡規矩不許收賞錢,杏兒不能拿的。”
說完深深鞠了一躬,抱著托盤快步退了出去。
雪娘正好捧著盛滿衣物的托盤回來了,見杏兒匆匆出門,她放下托盤便道:“杏兒年紀小,若有招待不周之處,還望夫人小姐包涵,雪娘替她賠個不是。”
建安侯夫人道:“沒有的事,那孩子很懂事。”
她頓了頓,又問道:“聽杏兒說,這店裡有許多慈幼院的孩子?”
雪娘轉身將房門輕輕合上,掛上門栓,答道:“回夫人,確實是。東家從城內各處善堂尋了十多個女孩,模樣好的放在店裡,先做些遞茶送水的活計。”
秦雲黎問:“只要模樣好的嗎?”
雪娘笑著搖了搖頭,道:“咱們店裡的成衣都是自家縫製設計的,手巧些的女孩跟在裁縫身邊打雜學藝。手腳粗笨但腦筋好的,就跟著學認布料、記貨賬,再不行的,也有整理庫房、後廚幫工、灑掃漿洗這些活。”
秦雲黎和建安侯夫人聞言,神色皆有些複雜。
雪娘此時略顯歉意地道,“真是不巧,方才小姐選中的一套月白襖裙,恰巧被其他客人先一步取走了,雪娘另挑了幾套相近的款式,夫人小姐看看是否合意。”
建安侯夫人道:“無妨。”
她想了想,又問:“方才聽杏兒說,店裡不許收賞錢,這又是為何?”
雪娘解釋道:“這規矩也是東家定下的,客人給賞錢原是好心,只是東家怕開了這個頭,免不了有人變著法兒討賞,長此以往,店裡的風氣就壞了。”
兩人見雪娘面上並無半分對這規矩的不滿,心中不免又是一陣驚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