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知節望著面前的兩個少年,心裡忽然生出幾分時光飛逝的感慨。
有人說過,日子過得快不快,只需看看孩子便知道了。
頭一回見鐵錘時,他還不到自己胸口,是個說話做事都帶著孩子氣的半大小子。
如今竟也快同自己一般高了,鐵錘身上帶著朱家的基因,往後八成還能再往上躥一躥,畢竟鐵頭現在都比自己高出兩指了。
這些念頭在張知節心頭轉了一瞬,緊跟著又想起此前和朱海棠商量的事。
鐵頭和鐵錘還什麼都不知道,這些日子仍照常跟著寧先生上課,朱海棠己經給張大牛去了信,事關家中孩子的前程,她不能一個人做主。
算著日子,那信再過幾天也該到了。
不過,張大牛會怎麼回信,他大概能猜到了。
幾人在廊下歇了一會兒,又有人湊過來寒暄,張知節揚起溫和的笑,帶著兩人重新迎了上去。
等眾人大致都見過一遍後,張知節便讓鐵錘和鐵頭各自去找年紀相仿的人說話,叮囑他們身為主家,要好好招待。
但若遇上存心找事的,也不必太過客氣。
兩人原本還有些緊張,聽了後半句,瞬間多了幾分底氣,依言去了。
官場之上,十幾歲的少年郎己不算孩子,他們出門前,家中長輩也大多耳提面命過,知道張家如今風頭正盛,與張氏兄弟交好沒有壞處。
因此一個個都存了親近之意,言語間格外熱絡,兩邊都有心,氣氛自然融洽。
張知節見他們相談甚歡,便沒再盯著。
他走到一旁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笑著對坐在對面的盧正庭道:“還以為你今日不來了。”
盧正庭真是太忙了,此前張知節和張書也曾邀過他幾回,可即便是休沐的日子,盧正庭也總抽不出空來。
盧正庭擱下茶盞,道:“抱歉,最近實在有些忙。”
他這陣子的確忙得腳不沾地,入了五月,熱審便來了。
所謂熱審,就是天熱之後,獄中不宜久押人犯,以免暑熱生疫。每年到了此時,刑部並各司就需要重新審錄在押輕罪之人,該減刑的減刑,該釋放的釋放。
又因天熱人心浮躁,各地報上來的鬥毆、命案也比平日多了不少,卷宗堆得盧正庭案頭都快放不下了。
昨日他在衙門熬了一整宿,天亮匆匆回府換了身衣裳就趕了過來。
也還好如今兩家離得近了,來去方便許多。
張知節笑道:“和我說什麼抱歉,盧大人心繫刑獄,勤於公事,倒叫我這閒人不好意思了。”
盧正庭聞言,難得說了一句玩笑話:“你可不是什麼閒人,御前大紅人才是。”
張知節呷了口茶,道:“看來你真是累糊塗了,都會說笑話打趣我了。”
盧正庭嘴角微勾,連日的疲憊,在與張知節說上這幾句話後,竟散了些許。
就在此時,前頭忽然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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