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張書接下編纂字書的差事,己經過去近十日,可無論是翰林院,還是其他各司,都始終沒等到她的半句吩咐。
更讓人坐不住的是,張書還往國子監去了兩趟,據說每次都和呂祭酒及兩位司業閉門密談,談的什麼,外人不得而知。
翰林院眾人心裡卻認定,必是為了新字書的事。一時間,各路人馬心思浮動,各顯神通。
有人又去找牧掌院,想請他再去探探口風。
牧掌院委婉地拒絕了,只說自己己經登門問過一回,再去恐有逼迫之嫌。
還有人拐著彎尋到張知節那裡,想借他的關係在張書跟前遞句話,張知節推脫道:“小女自有分寸,不便插手。”
這回答讓人想暗罵他一句父綱不振。
也有人私下給張書送禮,卻不敢明說自己的目的,只讓家中女眷藉著“消夏”“問安”之類的由頭,往張府送些鮮果、涼茶、名扇、香藥一類的東西。
翰林們大多兩袖清風,送的禮都不貴重,張書也不推拒,凡情由合理的,一概收下,再按規矩回禮。
更有那沉不住氣的,見張書遲遲沒有動靜,索性首接上了摺子彈劾,說她領了差事卻敷衍塞責、虛耗時日。
摺子遞上去,全被皇帝按下了。
皇帝道,張書每隔幾日便入宮奏報修書進度,體例目錄皆有章法,並無瀆職,反倒盡心得很。
如此一來,找牧掌院沒用,尋張知節沒門,送禮探不出深淺,彈劾也石沉大海。
眾人急得團團轉,卻偏生無處使力。
有人開始回過味來,暗自猜測,是不是上次張書來翰林院時,眾人的態度讓她心裡存了不快。
這話一齣,翰林院內立刻炸開了鍋,彼此開始互相推諉起來。
“那日你站在廊下,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張侍讀能看不見?”
“我不過是風迷了眼,倒是你,從人前走過時冷著一張臉,連聲招呼都不打。”
“你們還好意思說,誰那會兒在書庫含沙射影,聲音可不小,怕是被張侍讀聽見了。”
一時間,你指我,我指你,越說越像那麼回事,可誰也不敢承認自己當日當真怠慢了張書。
爭來爭去,也沒爭出個結果,只讓一屋子人心裡更虛了幾分。
就在眾人愈發不安的時候,張書再次來到了翰林院。
門吏一見張書下車,當即幾步迎下臺階,堆著笑道:“張侍讀,您怎麼這個時辰過來了?可是又來看書?”
他也聽說了一些風聲,翰林們都在猜,張書是因為上次來翰林院時受了冷遇,才遲遲不肯從院裡挑人。
他雖然並未輕慢張書,可上回表現得實在不算好,還火急火燎地跑去找牧掌院“告密”,如今想來,心裡總有些發虛。
若真被人知道曾有過那麼一齣,說不定就要遷怒到他頭上,拿他開刀,誰讓他只是個小門吏呢。
張書手裡提著牛皮商務包,溫聲道:“我來尋牧掌院說些事。”
門吏忙不迭地側身讓開,微微弓著身子,將張書迎進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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