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錘離家後,鐵頭很快也要離開了,他決定去各地尋訪良種。
翻看農書時,他不止一次注意到,同樣是稻,南北不同,品性也大不相同。
有的耐澇,有的耐旱;有的早熟,有的晚熟;有的穀粒飽滿,卻嬌氣難養。
書上還記著,某些地方的老農手裡,往往藏著幾代人選育下來的好種子,外人輕易見不著。
若不能親自走一趟,單靠書裡的隻言片語,終究只是紙上談兵。
對於鐵頭這個決定,朱海棠猶豫了許久才同意。
鐵錘就算離家,也只是在城外的寺裡修行,想去看望,隨時都能去。
可鐵頭這麼一走,沒個一年半載,她是見不著的。
可望著鐵頭說起自己計劃時那雙發亮的眼睛,朱海棠終究還是鬆口了,也許真的應了那一句俗話,做父母的,總是拗不過孩子的。
好在鐵頭不是孤身上路,不僅有聽松跟著,張知節又安排了府裡一個有行走江湖經驗的護衛隨行,朱海棠這才稍稍放心。
等鐵頭一走,原本就有些空曠的侯府,愈發顯得冷清。
不過朱海棠有酥香記的生意要忙,很快便將這份不捨壓進心底,孩子大了,她也早做好了放手的準備。
靜姐兒剛開始還有些不習慣,可她也很快沒了想念兩位兄長的工夫。
仰山書院新一輪月考結束,她正式升入甲班,成為書院為數不多的甲班女生之一,且還是其中年紀最小的。
每日從書院回來,她還要跟著寧先生學習,課業壓力陡然增大,常常學到掌燈時分。
她如今還要代表侯府出席各種官宦女眷之間的聚會宴席,因此還要跟著呂嬤嬤學規矩、記人名、理關係。
靜姐兒覺得日子過得好快,一天十二個時辰根本不夠用,心裡那點空落思念迅速被忙碌佔據了。
就在眾人各自忙碌的時候,時間一晃,六月悄然過去。
萬錦天香樓那瓶“月下逢”的得主,也終於到了揭曉的時候。
出乎所有人預料的是,月下逢竟被一位江湖女子得了去。
那人的身份並不難打聽,是千機堂的大小姐,千機堂在江湖中名聲不小,以暗器、機關、兵刃見長,所制之物件件精巧,價值不菲。
堂中名下更握有礦山、工坊、商鋪等諸多產業,財路極廣,論家底之厚,江湖中少有門派能出其右。
她得到“月下逢”的頭一日,便大肆宣揚自己花了二十萬兩才得了這瓶香露。
此言一齣,那些原本質疑月下逢歸屬有貓膩的聲音頓時沒了,畢竟大家花了多少錢自己都心裡有數,可不敢和這二十萬兩比。
萬錦天香樓經此一事,風頭再次被推到了頂點。
京城大街小巷都在議論,僅一人便花了二十萬兩,那樓中其餘賓客又該花了多少?
陸九歸和張書,到底賺了多少銀子?
有人算了一筆賬,越算越心驚,越算越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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